夏甚至連眼睛都未完全睜開,只是抬了抬眼皮,瞥了來人一眼,復又合上,語氣懶洋洋的,帶著幾分揶揄。
“嘿,夏老弟,你這話說的,老哥我在你心中,難道就只是個只會惦記你那些靈果釀的饞蟲嗎?”玄鳳對夏這般隨性甚至略帶“無禮”的態度毫不在意,反而顯得頗為自在。
他邁步來到夏身旁的空地,隨手一揮,也變出一張類似的躺椅,學著夏的樣子,愜意地躺了下去,發出滿足的嘆息。
夏這才睜開眼,微微側頭,看向身旁毫無形象可言的玄鳳,直接問道:“既然不是為了靈果釀,那你大駕光臨,所為何事?”
“你這話說的,我就不能是單純過來看看你?你這人啊,未免也太喜靜了些。若是沒有人主動來請你,你是千萬年都難得離開這洞府半步,都快成了隱居的真仙了。”玄鳳晃著躺椅,語氣帶著幾分調侃。
“這就言過其實了。”夏平靜地反駁,“我還是會出門遊歷的。”
他這話倒並非狡辯,修行之道,閉門造車終歸有限。
他的確會偶爾離開洞府,行走於洪荒天地之間,感悟自然永珍,印證自身所學。若無這番對天地的親身感悟,任憑悟性再如何逆天,在大道之上也難有持續的精進。
然而,這話卻又引來了玄鳳的一陣毫不客氣的冷笑:“呵呵,是,你是會出門遊歷。出門三個月,回來閉關三千年。”
“而且那出門在外的三個月,也是從來不與旁人過多來往,就獨自一人漫無目的地閒遊,真不知你究竟是如何耐得住這般寂寞的?”
聞言,夏用手臂撐起上身,他身下的躺椅彷彿有靈性般,自動調整了靠背的角度,讓他能更舒服地靠坐著。
“沒辦法,天性如此。”夏的語氣依舊平淡,“這也是我的修行方式。於我而言,修行路上,有三兩知心好友足矣,交往過甚,人情往來繁雜,反而要不勝其煩了。”
玄鳳見狀,也學著夏的樣子調整了躺椅,靠坐起來,這樣交談起來更方便些。
“我自然理解你。”玄鳳的語氣難得帶上了幾分認真,“在部分循規蹈矩者眼中,我這般行事,又何嘗不是個異類?求大道,得逍遙,我輩修行之人,豈能過於在意外界的眼光與議論?”
夏聽著他這語氣,恍惚間明白了過來,不由得撇了撇嘴,直接點破道:“我算是聽明白了。你這是……又被族長或是哪位兄長訓誡了,心中鬱結,跑我這裡來找認同感了,是吧?”
“哈哈哈!”玄鳳被點破心思,非但不惱,反而暢快大笑起來,“茫茫天地,知己難得啊!好在還有夏老弟你能懂我,何其幸運?”
“打住。”夏連忙抬手,做了個制止的手勢,“別將我與你混為一談啊。我這是隨性自由,順應本心;你那是放浪不羈,不拘禮法。這可不一樣。”
“君子和而不同,這不是你曾經說過的嗎?”玄鳳立馬接話,反應極快,“重要的不是行為方式要完全一樣,而是能夠相互理解,求同存異嘛。”
“唉,行了行了。”夏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纏下去,立刻轉移話鋒,“你今日前來,總不會真是專門為了給我講這些大道理的吧?說吧,究竟有何正事?”
聞言,玄鳳面色一整,同樣故作哀嘆一聲,道:“還真有件正事。那個……夏老弟,你先借我幾壇靈果釀應應急。”
“果然,繞了一圈,最終還是為了靈果釀。”夏臉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沒有絲毫意外。
“唉,這次我可不是為了自己貪杯!”玄鳳急忙為自己辯解,語氣顯得頗為誠懇,“真是為了任務所需,公幹之用!”
“什麼任務,竟然還需要用到我的靈果釀?”夏依舊不以為意,“我那又不是什麼稀世罕見的玉露瓊漿,只不過是以後天靈果為主料,輔以些普通靈草煉製的果酒而已,雖然滋味尚可,但也登不上大雅之堂吧?”
玄鳳見夏不信,便繼續解釋道:“就在我鳳族領地的東南方向,相距約百億裡之外,新近發現了一方洞天福地。”
“據探查,其主人乃是一位實力頗為強大的大羅金仙。族長親自下令,命我前去接觸瞭解一番,看看能否說服對方,加入我鳳族,增強我方實力。”
“我這代表鳳族前去拜訪,總不能空著手去吧?總得備些拿得出手的禮品才是。梧桐果、五針松果這類彰顯我族底蘊的靈物,自然是不能少的。”
“但我想著,若再配上幾壇你親手釀製的、風味獨特的靈果釀,讓對方也嚐嚐鮮,豈不是更能顯露出我鳳族的誠意與好客之道?禮數也更周全些嘛。”
玄鳳這番話,細細究聽起來,倒也沒什麼明顯的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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