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對「太初之核」的推辭並非客套虛言,他內心深處,對於這件足以媲美先天至寶的稀世奇珍,確實並未懷有勢在必得的熾熱貪念。
此寶外顯「歸一」之能,分解萬物,返本還源;內蘊「造化」之機,自衍世界,生機勃勃。
其蘊含的這兩種看似矛盾卻又和諧統一的道則,的確與他所潛心修行的造化大道有著極高的契合度。
所謂造化,便是從無到有之創造,從簡至繁之衍化,從粗糙至精微之雕琢,從表象至玄奧之昇華。
臻至造化之境,便可塑造其形,賦予其靈,定奪其性,乃至執掌其源。從某種意義上說,一方世界的誕生與持續衍化,便是天地間最宏大、最深刻的造化體現。
然而,夏的理智同樣清醒。他深知,一件先天至寶對於現今修為的他而言,在帶來巨大助益的同時,更可能是一個燙手的山芋,一個沉重的包袱。
暫且不論洪荒其他大能者的覬覦,單是鳳族內部,若是族長元鳳知曉了她的愛女綵鳳竟將如此重寶拱手讓於自己這個“外人”,屆時會作何反應?
夏無法預料,也不願去賭。
綵鳳顯然也明白這其中的關竅與風險。因此,她才會給出那個“為他保密,甚至包括對其母親元鳳”的鄭重承諾。
但承諾終究只是承諾,人心易變,世事難料。即便綵鳳心意堅定,能守口如瓶,可洪荒之中秘法萬千,天機難測,誰又能保證此事能永遠不洩露分毫?
以上這些,是夏最初下意識的考量。他始終銘記自己作為本尊時明分身的根本定位,清楚自身存在的價值在於穩健成長、輔助本尊,而非招惹是非,引來過多不必要的關注。
可是,當他抬眸,對上彩鳳那雙如最純淨寶石般剔透、不染絲毫雜質,唯有關切與真誠的眼眸時,他心中的堅持動搖了。
他能感受到,綵鳳是真心實意地將他視為可以託付重寶、共享機緣的摯友。
若是自己再一味推拒,恐怕非但不能規避風險,反而會傷了這份難得的情誼,在彼此間留下難以彌補的嫌隙。
轉念之間,思緒已然百轉。擁有一件與自身大道高度契合的先天至寶,不僅能在鬥法時極大提升實力,更對平日參悟大道、明晰前路有著無可估量的裨益。
夏在心中權衡著,倘若……倘若運氣足夠好,能一直將此秘密保守到大羅金仙巔峰之境都未曾暴露。那麼,對我而言,這便是一樁穩賺不賠的巨大機緣。
屆時,身具大羅金仙巔峰的修為,再輔以一件完美契合自身大道的先天至寶,即便依舊無法正面抗衡那些已然證得混元道果的金仙大能,但要想保全性命、安然遁走,想必已非難事。
心中雖思緒起伏,如潮湧浪疊,但現實光陰不過流逝片刻。
當夏權衡利弊,終於理清頭緒、下定決心之後,映入他眼簾的,依舊是綵鳳那雙純淨剔透、帶著些許期待望著他的眼眸。
“好吧。”夏輕輕吐出一口氣,臉上露出一抹無奈卻又釋然的笑容,“你連族長大人那裡都願意為我隱瞞,我若再繼續矯情推辭,倒真是有些不知好歹,太不像話了。”
聽到夏終於鬆口答應收下,綵鳳臉上瞬間如同春花綻放,展露出無比歡欣雀躍的笑容。那由衷的喜悅之情,甚至比她自身獲得了一件至寶還要來得強烈和純粹。
“這就對了呀,嘻嘻!”綵鳳開心地拍了拍手,眉眼彎彎,“你能想通便好,我可是一直都真心將你當做可以託付生死、共享福禍的摯友看待的。”
將「太初之核」交給夏,綵鳳內心深處,自然也存有一些無法、也不必明言的考量。
但毋庸置疑,她之前所說的每一句,皆是發自肺腑的真心話。此刻見到夏最終應承下來,她心中確實是既感到驚喜,又充滿了欣慰。
“既然機緣已經到手,我們便儘快離開這是非之地吧,這裡終究是東海龍族的地盤。”夏將「太初之核」妥善收起,對綵鳳笑了笑說道。
然而綵鳳卻搖了搖頭,態度明確地道:“不著急立刻回去。當務之急,是先尋一處安全僻靜之所,讓你閉關一段時間,儘快將這「太初之核」初步煉化掌控。唯有如此,方能發揮其威能,也更能掩人耳目。”
“即便如此,也需先離開東海範圍再說。”夏堅持道。他同樣不願在龍族核心地盤附近久留,節外生枝。
綵鳳略一思忖,覺得有理,便點頭答應下來。她也不想在這個時期與龍族勢力打上不必要的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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