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內無窮煞氣翻湧奔騰,衍化出種種足以破滅星辰、終結紀元的無上殺伐之力,劍氣縱橫億萬裡,將虛空都切割出無數細密裂痕。
親身感受著這座傾注心血煉製而成的劍陣所展現出的煌煌魔威,羅睺那冷峻的面容上,終於浮現出一抹滿意的神色。
他低聲自語道:“嗯……耗費無數心血,終是將這座「誅仙劍陣」初步煉製成功。”
“此陣玄妙在於,能以天地間瀰漫的煞氣自行淬鍊,蘊養越久,汲取煞氣越多,其威力便愈發恐怖,幾無上限。只是……如今洪荒初定,量劫剛過,天地間流轉的煞氣濃度與匯聚速度,還是太過緩慢了些……”
不周山腳下,那麒麟一族的核心腹地——麒麟崖之頂。
始麒麟已化形成一尊先天道體模樣,身著象徵厚德載物的玄黃袍服,五官端正威嚴,周身氣息內斂,卻依舊能感受到那股與洪荒大地緊密相連的沉渾厚重之意。
麒麟崖本身,乃是自洪荒浩瀚地脈祖根之中孕育而生的一件先天異寶,其最大玄妙,便是能與大地祖脈產生深層共鳴,從而源源不斷地呼叫那近乎無窮無盡的大地本源之力。
昔日兇獸量劫期間,始麒麟便是憑藉身合麒麟崖,引動磅礴大地偉力加持己身,修為瞬間暴漲,方能於關鍵時刻力挽狂瀾。
量劫之後,他更藉此契機,匯聚麒麟一族鎮壓兇獸所獲得的龐大氣運,一舉衝破關隘,跨入了那無數修士夢寐以求的混元大羅之境。
然而,福兮禍所伏。當他真正穩固了混元大羅的修為之後,身合麒麟崖所帶來的弊端,也開始逐漸顯現,並且日益嚴重——他的修為,陷入了徹底的停滯。
無論始麒麟如何閉關苦修,如何引動大地祖脈之氣沖刷己身,他都再也無法感受到自身道行有半分精進。
法力的積累無法提升,他尚能忍受,畢竟臻至混元大羅之境後,法力之浩瀚本就近乎達到某種極致,再想有質的飛躍確實千難萬難。
可是,最讓始麒麟感到無力乃至恐懼的是,他發現自己竟再也無法清晰地感悟天地大道法則了。
自成功晉升混元大羅之後,那些昔日對他而言清晰明瞭、如掌觀紋般的天地法則,如今卻變得異常晦澀、迷濛不清。
他越是集中精神,越是努力地去嘗試參悟,便越是感覺自身與那冥冥中的大道法則之間,隔著一層無形卻堅不可摧的壁壘,距離非但沒有拉近,反而彷彿越來越遠。
曾經令他沉醉其中、每每有所得便欣喜不已的悟道修行,如今竟變成了一種度日如年般的煎熬與折磨。
究其根源,便在於這麒麟崖。此寶乃是秉承洪荒天道意志而生的特殊異寶,其內天然蘊含著部分天道本源法則。
始麒麟當初是“身合”麒麟崖,藉助其力,而非像煉化尋常法寶那般,將其徹底“煉化”收歸己用。
二者之間的關係,更近似於一種彼此融合、相互依存的共生狀態。
始麒麟固然能借此呼叫遠超本身境界的浩瀚大地之力,發揮出驚天動地的威能,但從另一個角度而言,他也因此成為了麒麟崖這件天道異寶的一部分。
他的道,受到了其中蘊含的天道本源法則的深刻影響與無形同化,故而再難跳出此樊籠,去直接感悟那更為根源、更為自由的混沌大道法則。
在歷經漫長歲月的嘗試與推衍,最終明悟了這其中關竅之後,始麒麟內心深處,並非沒有萌生過自斬修為,強行將自己與麒麟崖剝離分開的決絕念頭。
然而,放眼當下洪荒局勢,表面看似龍、鳳、麒麟三族鼎立,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實則暗流洶湧。
不僅有宿敵龍族、鳳族虎視眈眈,更有諸多如鴻鈞、羅睺般的先天神魔隱於暗處,伺機而動。
他身為麒麟一族至高無上的族長,一旦選擇自斬修為,麒麟族實力大損。
屆時,失去了頂尖戰力坐鎮的麒麟族,恐怕轉瞬之間便會成為他人覬覦的肥肉,偌大族群億萬載基業,很可能因此而煙消雲散,毀於一旦。
這沉重的代價與責任,讓他難以決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