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睺、陰陽等先天神魔相繼退走之後,場中凝滯肅殺的氣氛稍緩。
祖龍和始麒麟那龐大神唸的注意力,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夏這個突然現身、實力強橫且明顯與鳳族關係匪淺的陌生存在身上。
“這位道友氣度非凡,修為精深,然而卻面生得很,不知如何稱呼?”祖龍威嚴的龍瞳凝視著夏,率先開口問道。
他的聲音低沉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在虛空中盪開層層漣漪。
“我名為夏,祖龍道友威震洪荒,久仰大名了。”夏面色平靜,對著祖龍所在的方向微微頷首行禮,語氣淡然卻不失禮數地回答道。
始麒麟那渾厚如山嶽的目光也落在夏身上,甕聲開口道:“鳳族底蘊深厚,竟還隱藏著夏道友這般不顯山露水的強者,著實讓人意外。”
“呵呵,始麒麟道友言重了。”元鳳周身流轉的南明離火微微搖曳,傳出她清冽的聲音,“倒非我鳳族有意隱瞞諸位,只不過夏他突破桎梏,晉升混元大羅之境,也是不久之前方才功成,尚未來得及在洪荒行走,展露聲名罷了。”
“諸位道友,眼下焦點,恐怕不應在我身上吧?”夏適時開口,將話題輕輕揭過,目光轉向那巍峨聳立、散發著無盡誘惑的天宮,“我等匯聚於此,所為的,不正是眼前這座蘊藏天地造化的凌霄天宮麼?”
祖龍與始麒麟聞言,皆是神色一動,點了點頭,認同了夏的話。
隨即,三者那蘊含著無上力量的目光,不約而同地再次轉向了依舊維持著「周天星辰大陣」、嚴陣以待的一眾星神,以及陣前那位手持玉冊、面容肅穆的長生帝君。
還不等他們再度靠近,南極長生大帝那沉渾有力的聲音便已再度響起,如同警鐘般迴盪在天宮門前:“來者止步!再上前,便是與我整個星空天庭為敵!”
祖龍那如同日月般的龍眸微微眯起,龐大的龍首停在半空,沉聲說道:“長生帝君,我龍族無意與爾等星空一脈為敵。然則,此三十三重天域乃至眼前天宮,乃天地所生之無上造化,秉承盤古遺澤,非爾等一家可獨享。”
“長生道友,你當知貪心不足、過剛易折的道理。”元鳳清越的聲音隨之響起,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灼熱氣息,“如此關乎洪荒氣運之聖地,絕非任意一方勢力能夠輕易獨佔。還請你莫要自誤,及早放開大陣禁制,以免傷了彼此和氣。”
“長生道友,還請三思。”始麒麟的聲音則顯得更為沉穩厚重,試圖以理服人,“縱然是爾等奉為尊上的紫微帝君此刻在此,以他之胸懷與智慧,想必也不會介意與我等洪荒同道,共同進入這天宮秘境,分享其中蘊含的無上機緣,共參大道玄妙。”
然而,無論他們是以勢壓人,還是以理相勸,亦或是隱含威脅,長生帝君那蒼老卻挺拔的身影立於陣前,態度卻是分毫不動,堅若磐石。
他甚至悄然間運轉起周身法力,引動頭頂「周天星辰圖」微微震顫,使得整個「周天星辰大陣」的星光壁壘愈發凝實璀璨。
“帝君入內之前,曾有嚴令交代。”長生帝君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清晰地傳入每一位大能耳中,“在他成功煉化此界核心、出關之前,我等職責,便是守好這天宮門庭,不容任何外人踏入半步。帝君法旨在前,恕難從命。”
見此情形,祖龍、元鳳和始麒麟三者那或威嚴、或高貴、或沉穩的面容上,都微微變得難看了幾分。無形的壓力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周天星辰大陣」的驚人威能,他們方才已是親眼目睹。
即便他們三位族長聯手,輔以本命法寶,確有極大把握能夠強行破解此陣,但這個過程絕非易事,必然需要耗費海量法力與心神,甚至可能付出一定的代價,導致自身狀態下滑。
而那些剛剛退走的先天神魔,如羅睺、陰陽之流,皆是狡詐兇戾之輩,誰也無法保證他們不會隱匿在更深層的虛空之中,如同毒蛇般伺機而動,等待他們兩敗俱傷之時再行那黃雀在後之舉。
祖龍等人皆是雄踞一方的霸主,絕非魯莽之輩,自然不願在形勢未明之際,輕易拿自身性命與種族氣運去冒此奇險。
更何況,對方陣中,還有一位實力高深莫測、執掌太陰本源的望舒星君,其態度至今曖昧不明。
就在這僵持不下、氣氛愈發凝重之際——
“讓他們進去吧。”
忽然,一道溫和醇厚、卻彷彿蘊含著某種奇異力量、能夠撫平躁動心緒的話音,毫無徵兆地傳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