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因為其本體太過龐大,生命節奏與常迥異的緣故,即便是以神識意念直接交流,陸沉也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的思維傳遞帶著一種古老而緩慢的獨特韻律。
不過,陸沉心神敏銳,還是立刻捕捉到了玄龜老祖話語之中所隱含的關鍵之處,緊接著便追問道:“道友方才所言,用了一個‘也’字?莫非,玄龜道友還知曉其他與混沌神魔有所牽連的洪荒生靈?”
“呵呵,那是自然,不就在汝之眼前嗎?”玄龜老祖的意念之中,似乎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傳來。
陸沉聞言,心念電轉,隨即猛然醒悟過來,原來玄龜老祖所指的,正是其自身。
這也合理地解釋了,為何玄龜老祖會走上一條與當今主流洪荒生靈截然不同的修行之路,其根源必然是在於他獲得了某位古老混沌神魔的核心傳承,並且深受其修行理念與法門的深刻影響。
就在陸沉心有所悟之際,一道沉凝如水的玄色身影,自玄龜老祖那如同浩瀚山脈連綿不絕的巨大背甲之上一閃而出,瞬息間便跨越遙遠距離,來到近前,在陸沉面前穩穩停下,與玄龜老祖那龐大的頭顱並列,靜靜地看向陸沉。
“玄武,見過陸沉道友。”來者拱手行禮,率先表明了自身身份。
其身形魁偉雄健,周身隱隱有龜蛇盤繞交匯的先天法相虛影相伴,氣息沉凝冰冷,宛如萬古不化的玄冰,又似深不見底的寒淵。
陸沉見狀,亦是點頭回禮道:“見過玄武道友。”
“不知道友特意駕臨我玄龜一族棲息之地,所為何事?”玄武開門見山,言語之間並無多少寒暄客套之意,顯得直接而乾脆。
陸沉見對方態度如此,便也不再迂迴繞彎,坦然直言道:“不瞞道友,陸某此番前來,確有一樁要事,欲與貴族相商。道友不妨先觀此物。”
言罷,陸沉揮手之間,便將一件靈光氤氳、道韻內斂的「原始真解」分體,隔空送至了玄武面前。
玄武見眼前之物靈光純淨內蘊,道韻流轉天成,一望便知絕非尋常之物,心中也未多生疑慮,徑直伸手將其接住。
隨即,他分出一縷神識,探入這「原始真解」分體之中。
片刻之後,玄武已然明瞭陸沉的來意,以及那旨在匯聚萬道、澤被眾生的「玄黃閣」之宏大構想,縱然以其億萬年修持的沉靜心性,此刻也不禁為陸沉所圖之事的恢弘氣魄與深遠立意而微微動容。
“道友好大的氣魄!”玄武毫不猶豫地出言讚歎,但其話音尚未落下,便已是話鋒悄然一轉,“只是,此事關乎甚大,牽涉因果極廣,我玄龜一族勢小力微,偏安一隅尚可,恐怕難堪如此重任,卻是幫不上道友這個忙了。”
說話之間,玄武已是抬手一揚,那件「原始真解」的分體便化作一道柔和流光,輕盈地飛回到了陸沉面前。
陸沉抬手,穩穩將流光接住,重新納回掌中。
雖被對方如此直接地拒絕,他臉上卻並未流露出絲毫失望之色,反而轉而望向那龐大如同小型世界的玄龜老祖,再次開口詢問道:“玄龜道友,不知你所繼承的,乃是混沌之中,哪一位神魔的傳承?”
混沌未開、天地未闢之時,那三千混沌神魔縱橫馳騁,然而其中絕大多數,皆於那開天闢地的無量大劫之中相繼隕落,真靈潰散,徹底歸於虛無寂滅。
然而,他們所執掌的大道本源,卻並未隨之徹底湮滅,而是融入了新生的洪荒世界,化作了構築此方天地法則秩序的基石與框架。
正因如此,部分由洪荒世界本源孕育而出的先天神聖,會因緣際會,機緣巧合地獲得這些混沌神魔遺留下來的大道傳承碎片乃至完整傳承。
例如那摶土造人、功德無量的女媧娘娘,其所執掌的造化大道,其根源便是傳承自混沌之中早已寂滅的造化神魔。
不過,他們通常所繼承的,大多隻是相應大道領域的本源力量與法則感悟,至於具體的修行法門與路徑,則仍是洪荒天道自行衍生、賜予眾生,更為適應此方天地規則的全新體系。
陸沉據此推測,玄龜老祖的情況應當與此類主流有所不同。
他所獲得的混沌神魔傳承之中,極大機率包含了專屬於混沌神魔的、錘鍊肉身與力量的某種無上法門,這才導致其修行路徑呈現出如此鮮明的獨特性。
玄龜老祖雖不知陸沉為何突然問及此事,但這對他而言,也算不得什麼需要嚴格保守的隱秘,於是便直接回答道:“吾所得之傳承,源自混沌御之大道的神魔,其名,金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