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本源空間之內,紫微重新抓住了恢復原形的天道意志。時明的注意力卻並未放在他們身上。
只見他抬起手,食指與拇指之間,正捏著一顆虛幻的、彷彿由微弱流光聚攏而成的種子。
隨著他手指輕輕鬆開,那種子便向下墜去,悄無聲息地沒入了天道空間那一片混沌翻湧的本源之中。
下一刻,異變陡生。
一根蒼勁的、介於虛實之間的藤蔓破開本源,驟然探出!
它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瘋狂生長、蔓延,粗壯的藤身扭動著,分出無數枝杈與更細的觸鬚,剎那間,便將整個浩瀚無垠的天道空間徹底充斥、佔據。
每一寸角落,都被那帶著虛無紋路的藤蔓所覆蓋,原本屬於天道的本源氣息,正被一種溫和卻無可抗拒的力量迅速浸染、同化。
與此同時,洪荒大地那深不可測的岩層之下,縱橫交錯、維繫著整個世界生機與靈韻的地脈深處。
每一個重要節點之中,都悄然浮現出一條條肉眼與神念皆難以窺見的纖細藤條。它們如同沉睡已久、終於接到指令的活物,開始輕柔地搖曳、舒展。
這些,正是時明早已悄然種在地脈各處的虛空藤。此刻,它們被冥冥中源自天道空間本體的生長所徹底啟用。
唰——!
無數藤條猛然繃直,尖端化作最鋒銳的鑽刺,深深扎入了地脈那由無盡靈力與規則凝結而成的堅韌壁壘之中。
緊接著,無數玄奧的、泛著淡灰色光澤的道紋,以那些紮根處為原點,急速擴散開來,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所漾開的漣漪。
只是這漣漪的速度快得超越了時空的界限,轉瞬之間,便已沿著地脈的網路,遍佈了洪荒天地每一條主脈、每一條支流,乃至最微末的靈機樞紐。
洪荒天地的底層法則,在這一刻被無聲地改寫、覆蓋。然而,整個洪荒,上至三十三天外混沌邊緣,下至幽冥血海,黃泉的源頭,沒有任何一個生靈對此有所察覺。
天地依舊運轉,日月依然升降,靈氣照常流淌。
即便是強如三清、女媧這等已然合道、寄身天道的聖人,也只是於最深沉的定境中,隱約感應到天道本源傳來一陣異常的、沉悶的悸動,恍若遙遠的心跳,旋即又歸於平寂,無從捉摸,更無從探尋根源。
這時,時明才緩緩轉過頭,將目光投向被紫微穩穩束縛在手中的那一縷躍動不安的紫氣。
他靜靜地看了一會兒,嘴角才浮起一抹清淡的笑意,說道:“鴻蒙紫氣?如果你真的是純粹無染的天道意志,秉承整個洪荒的秩序而生,我倒也確實拿你沒什麼太好的辦法。可是,你不是啊。”
“你……究竟,是什麼?”天道意志的心念顫抖著傳來。
它擁有著自爆又被強行回溯的記憶,因此此刻它所感受到的驚恐,遠比任何一次危機都要深刻、徹底。那是一種對自身存在根基都被顛覆的茫然與駭異。
究竟是什麼層次的存在,才能在它已然決心引爆洪荒世界近乎半數本源、以求同歸於盡的徹底寂滅之後,還能如此輕描淡寫地運用時間回溯的手段,將它從絕對的虛無中重新拉扯回來?
以洪荒世界作為“永恆真界”的位格,其核心時間法則的層次與反噬之力,縱使是開天闢地的盤古大神再生,也絕不該能夠如此舉重若輕地做到這等不可思議之事。
它無法理解,無論如何推衍計算,都找不到合理的解釋。
既然這個名為時明的存在擁有如此駭人聽聞的手段,為何要一直隱忍,等到此刻才施展?
難道,他只是為了觀賞自己竭盡全力、手段盡出後,依舊陷入絕望深淵的無力模樣?這世上,當真會存在如此惡趣味的人嗎?
時明對天道此刻翻騰不休的複雜心緒並無興趣。他所在意的,是透過紫微之手直接接觸天道本體後,所清晰洞察到的那個本質——這所謂的天道意志,其核心根基,竟然並非洪荒本源直接孕育的靈性,而是一縷……鴻蒙紫氣。
鴻蒙紫氣,乃是洪荒世界天道法則最原始、最本初的形態。組成這方浩瀚世界那複雜精密秩序體系的一切法則鏈條、一切規則脈絡,追根溯源,皆是從一縷最初的鴻蒙紫氣中孕育、衍化、發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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