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志的世界廣袤無垠,介於虛實之間,此處無光亦無暗,唯有最純粹的心念與道則在此顯化、交織。
開天斧那龐大而古老的意志凝聚體,默然矗立在時明的意識感知中,如同沉默的亙古山嶽。
“既然你看出了這道意志的真相,我便已然落入了下風,然則,我不會輕易認輸,最後再來一試吧。”
開天斧的意念傳來,猛然整個巨斧之上爆發出難以形容的殺伐之氣,那是由力之大道統合的,無量無極的大道法則凝聚而成的至強殺伐之力。
雖無盤古手持催動,於此刻,由那開天斧自身最純粹的意志衍化而出的這傾盡全力的一擊,在意志層面的碰撞,也同樣足夠令任何一位真大羅都為之悚然色變。
面對此刻的開天斧,時明只覺得自己宛若海浪中的一片樹葉,眼見億萬丈高大的海浪撲打而來,自己的意志在此等衝擊之下隨時可能被撕碎。
然而,這只是錯覺罷了。時明如此對自己說,隨後靜心凝神,流轉的心念不斷凝練,從一片孱弱的樹葉,逐漸化作了輕柔堅韌的蠶絲。
任由巨浪滔天,任由重壓千鈞,拍打在他身上,卻對其無可奈何。
開天斧那能破開鴻蒙,分闢混沌的斧光從時明的身上一掃而過,卻如同巨大的斧刃劃破一縷清風,未對其造成絲毫影響。
時明的身形只是微微晃動,隨即就恢復了原樣。
這時,時明睜眼對視上開天斧,笑道:“或許你的本體很強,但在我面前的,始終不過是一道印記罷了。不管你有多特殊,無根無源的你,都無法勝過我。”
經歷了彷彿永恆又彷彿一瞬的沉寂後,開天斧它那凝實的形態發出一聲似有還無的輕嘆。
隨即,構成其存在的無數意志光點如同風中的餘燼,砰然一聲,徹底消散,融入了這片意識空間的虛無背景,再無痕跡。
清晰地感知到開天斧的意志徹底從這片意識空間內褪去、收束,時明面上那抹看似輕鬆的笑意,才緩緩地、一絲一絲地收斂起來,最後只剩下深潭般的平靜。
他並不認同開天斧意識對他道心與道路的評價,但有一點,他必須冷靜承認。
作為誕生於混沌之初、象徵最初大道無上權柄的至寶,這些存在本身,或許的確已在追尋超脫的漫漫長路上,邁出了堪稱半步的驚人距離。
以他時明如今的境界與積累,正面對抗這等存在的完整本體,無疑是以卵擊石。
不過,計較眼前,這次侷限於意志層面的比試,終究是他時明略勝一籌。
回溯此番交鋒的起因,並非偶然。
當時明閉關,意圖藉助那費盡心力禁錮住的開天斧道形虛影,參悟其中可能蘊藏的、更高層次大道奧秘時,這虛影竟主動傳遞出了清晰的意識波動,要求時明將它釋放。
開天斧的道形印記,是他深入研究盤古道域,歷經無數歲月的辛苦才成功捕捉到的戰利品。
其後更是藉助至寶「太虛」那獨特而強大的力量,方將其牢牢禁錮。未有分毫收穫便放手?絕無可能。
然而,既然這印記承載著明確的意識,能夠溝通,便有了交涉的餘地。
一場談不上愉快,但足夠直接的意識交流隨之展開。
經過一番談不上“和諧”,更與“友善”無關的意念碰撞後,開天斧提出了一個方案。
在意志的層面,與時明進行一場對決。若開天斧落敗,便心甘情願,全力配合時明的參悟;反之,時明則需放它離開。
時明沒有接受這個條件。他修改了賭約,對決可以進行,但無論勝負如何,他都不會釋放這道開天斧的道形印記。
這意味著,開天斧贏了,或許能爭取到一些自由或優待,但輸了,代價將更為慘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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