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這些始終隱匿自身、無論如何也不願透露真實蹤跡的混沌至寶,時明心中逐漸浮現出另一個與先前猜想截然不同的可能。
無論是伴隨自己一路成長的玄黃珠,還是從因果魔神手中得來的混沌珠空殼,亦或是這道域空間內諸多諸天世界的本源核心。
它們雖呈空殼之態,但有沒有可能,這些就是混沌珠真正的本體,或者說,是其本體的某種特殊存在形式?
時明仔細回溯著玄黃珠跟隨自己以來所經歷的數次徹底蛻變。
每一次的涅盤進化,都是整體性的、徹頭徹尾的革新,並非像昆蟲化蝶那般,留下類似遺蛻或空殼的殘留物。
那麼,那枚從因果處得來的、與玄黃珠特質隱隱相似的混沌珠空殼,又從何而來?
玄黃珠所具備的吞噬諸天本源以促進自我進化的核心能力,其源頭,顯然只能追溯到它最初的根源——混沌珠本體。
它所表現出的這種特質,是否正是指向了混沌珠本體某種更本質的形態或生存方式?
“也並非不可能。”時明繼續在心中推衍,“混沌至寶的大道境界,顯然比女媧、鴻鈞等人還要高出半個甚至一個層次。
但即便如此,它依舊不敢、或者說不能對他們採取實質性的抹殺手段,最終只能無奈放行。
這恐怕不僅僅是所謂的根源動力限制那般簡單。其自身,或許存在著遠比目前我所瞭解的更為嚴重、更為根本的問題和缺陷。”
思緒流轉間,時明抬手,掌心光影交織,道韻凝聚,一柄微型的開天斧虛影悄然浮現,雖為虛影,卻散發著斬破混沌、開定鴻蒙的凜冽意境。
“開天闢地之役結束後,功勳至偉的開天斧便承受不住大道反噬,分裂成了盤古幡、太極圖、混沌鍾三件先天至寶;
孕育盤古大神的混沌青蓮,更是直接兵解,蓮臺、蓮子、蓮葉等化作諸多先天靈寶散落洪荒;就連記載三千大道的造化玉碟,亦是不完整的殘片……”
“那麼,同樣名列混沌至寶、神秘莫測的混沌珠,以及那象徵世界終末與寂滅的滅世大磨,它們又憑什麼能夠在大道所規定的、萬物皆有終始消長的大勢洪流中,始終保持完整呢?”
思慮至此,時明當即收斂心神,沒有再任由思維繼續無限發散下去。目前線索仍顯不足,過度臆測並無益處。
他在這方由混沌珠道域衍化而成的諸天萬界中又探尋了許久,甚至見到了不少與自己過往經歷有所關聯、感覺熟悉的位面世界,但始終未能捕捉到混沌珠本體意識的確切所在。
看來,它的本體意識的確不常駐於此,只是留下了一道意念在此關注、維繫著這道域的運轉。
略作沉吟,時明單手於身前虛空中輕輕一捏,一枚通體剔透、內部彷彿蘊含著不斷生滅的微小虛空漩渦的種子,在他指間浮現。
這正是他以自身大道配合「太虛」內世界蘊養而成的虛空藤之種。
隨著他手指鬆開,那種子無聲墜落,悄無聲息地沒入腳下的虛空深處,消失不見,彷彿融入了這片道域最基本的構成法則之中。
做完此事,時明將目光投向了這道域那無形無質的邊界。是時候離開了。
一步邁出,他的身形彷彿穿越了無窮空間疊層,瞬間便觸及到那道域最外層的壁壘。
那是一種奇異的感覺,無形無質,似乎以任何常規手段都無法觸碰、無法定義,卻又切實存在著,散發出一種堅不可摧、隔絕內外的厚重意蘊。
時明沒有半分遲疑,抬手便將掌心那柄開天斧虛影向前拋去。
虛影脫手的剎那,彷彿引動了冥冥中某種共鳴,光華暴漲,由虛化實,雖非真正的開天斧本體,卻自主迸發出純粹而霸道的力之大道法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