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六剛剝好的花生停在半空,粗眉一挑:可不是!我那跑馬車的兄弟說,火苗竄得比倉庫頂還高,巡捕房的水龍根本不夠用。他往嘴裡扔了顆花生,聽說燒塌了好幾多座庫房,裡頭盡是些洋行的貨。
隔壁桌兩個商人正埋首算賬,賣茶葉的忽然插了句:何止洋行!我今早過霞飛路,見著幾個印度巡捕攔著人,說是有個福建茶商的新茶全燒在裡頭,蹲路邊哭呢。
還有更慘的,賣麻布的接話,算盤珠子打得噼啪響,斜對門那家麻布行,剛從南通運的三百匹細麻布,昨晚全成了灰。老闆今晨直接被抬去醫院,說是一口氣沒上來。
李老闆指尖摩挲著杯沿,望向窗外:水火無情啊。話音未落,街面忽然傳來消防車的銅鈴聲,由遠及近。郎六扒著窗縫往外瞧,只見遠處天際仍有淡淡煙影,像道淤青印在墨藍天幕上。
張大毛心裡笑著:這會法租界有熱鬧看了,這些被燒燬的貨物有的是大清朝商人的,有的是法國商人的,貨物丟失被燒燬,不可能不賠償,平時收保管費的時候可是一分錢都沒少要!現在說倉庫失火了,不想賠償損失肯定不行。
張大毛端著酒杯,春香拿著酒壺又把酒杯給倒滿了,張大毛心裡高興,接著又一杯一口乾了。旁邊的秋香。還誇讚張大毛的酒量好,趕忙用筷子夾起一塊豬蹄子,送進張大毛的嘴裡,還說著:少爺咱們的一邊吃菜一邊喝酒。
張大毛吃著秋香喂到嘴裡的豬蹄子,感覺這個豬蹄子做的非常好吃,不愧是上海的豪華酒樓,這麼普通的豬蹄子做的這麼好吃也是難得。
這個時候四個冷盤也被剛才的那個小姑娘端了上來,放在了桌子上,還抱著菜名:金錢滿堂,香酥桂魚,金玉滿堂,蔥油海蜇頭。張大毛看到放在桌子上的4個冷盤,就是一個涼的驢鞭切片蘸蒜泥,還有一個是蘿蔔開會,一個糖醋燻的桂魚,那個就是一個辦海蜇頭。
不過看上去這四道菜相當的有食慾,做得非常美觀,秋香加起一筷子,驢鞭切成的片兒,送到張大毛的嘴裡說道:這道菜是京城老佛爺最愛吃的一道菜,就是金錢驢鞭,聽說很多姥爺都喜歡這道菜。不但好吃,還可以強身健體。我都吃了好多次了,也沒感覺到哪裡有強身健體的效果。
張大毛哈哈的笑著說道:你是女人,不懂得男人的事情。秋香又夾起一筷子海蜇頭送到張大毛的嘴裡:說到少爺你嚐嚐,這個是我們酒樓的特色菜,香脆可口的海蜇頭,咬在嘴裡脆脆的,嚼起來嘎吱嘎吱的,可有意思了。
張大毛張口吃著秋香夾過來的海蜇頭。忍不住的誇讚道,好吃好吃,確實好吃!秋香拍手的笑道:我就說嘛,少爺一定會喜歡想吃這道菜的,有的時候客人不知道,我還特意推薦這道菜。
春香也拿起酒壺又給張大毛的酒杯倒滿,端起酒杯就送到張大毛嘴邊,說道:少爺喝酒,張大毛這邊左邊秋香喂菜,右邊春香端酒,吃吃喝喝的好不痛快。
張大毛一邊享受著殘疾人的喂餐服務,一邊還偷聽著酒樓裡面的人在吹牛逼。就察覺到。
一件非常漂亮典雅的房間裡,李海親自為林濤斟滿酒杯,酒液在青花杯裡晃出細碎的光。紅木桌上擺滿了海參鮑翅,清蒸鱸魚的眼珠還泛著油光,卻被旁邊三隻半開的木箱搶去了風頭——白花花的銀子碼得整整齊齊,邊緣泛著經年流通的溫潤光澤,最邊上那隻小木箱裡,金條疊成的小山在燭火下金燦燦地晃眼。
“林班頭,您嚐嚐這道佛跳牆,廚子特意用了三年陳的花雕吊鮮。”李海搓著手笑,指節因常年搬鹽袋而有些變形,“這海上的營生,少不得您多費心。”林濤沒接話,象牙筷子夾起一塊魚腹肉,眼神卻瞟著那箱金子,喉結輕輕動了動。把魚肉放進嘴裡。
林濤知道這一次。李海他們販運了一大批的私鹽,要從長江入海口進入內陸。必須要從上海衙門總署這邊河道經過。
這麼一大批的私鹽,恐怕不下幾百萬斤,上千萬的私鹽,雖然看到了拿過來的3個大箱子裡面都是白花花的銀子,還有一個小箱子裡面都是金條,但是這些錢不是那麼好拿的。
這麼多的私鹽一下子進入淮海地區,肯定會驚動不少人,也會有利益的爭奪的和利益的損壞。
如果到時候得罪了那個大家族或者是那個大人物的利益,他一個說大不大,說小還很小的一個管船鈔的小頭子,分分鐘就會被捉拿歸案,如果沒有一個讓林濤賭一把的鉅款,林濤是不會同意的。
這個時候張大毛的意念已經探查過了3個大箱子裡面銀錠大約有6萬兩白銀,小箱子裡面大約裝了2千兩黃金,這次的賄賂將近10萬兩白銀。
可想而知這一次運私鹽的有多少,所以這個林濤有一點害怕了。這麼大批次的私鹽進入肯定會動了很多人的蛋糕。
林濤在心裡盤算著,如果賄賂就要給10萬兩白銀,那麼這次的利潤最少在幾百萬兩白銀,在我這裡賄賂十萬兩白銀,那別的地方又有多少,要知道上海這邊的衙門,總署海關可是第一個關口。
如果後面一旦發生了什麼意外,第1個被糾纏的就是他們海關衙門,而且第1個不會放過的人,就是他這個海關查私鹽走私的部門,海關海船鈔的班頭。
可以說是拿的錢最少,風險卻是最大,別的人拿了錢拿了利益可以一推二五六,裝作什麼都不懂。但是他們這些查私鹽,走私的人專門查這個。海口,河口運送私貨都是在他們管轄範圍。
以前都是小打小鬧,每次賄賂都是幾百兩幾千兩的銀子。這回一次性就要賄賂10萬兩的白銀,林濤也是有一點肝顫抖的。想想一大片船都是運的私鹽,要經過入海口,還要從上海到南京這一段水域,他們每天都有好幾十艘的快船在巡邏。
就是瞎子也知道這是一個運送貨物的大船隊,這樣的船隊會有各種各樣的通關文書,上面都有被檢查人蓋過的印章的。
每一個區域都是有人負責的,雖然李濤一句話可以方形過來從上海到南京這一段就行了,但是誰敢保證不出問題?
那麼多的船,同時運這麼多的私鹽,這個一旦案子發了,有可能都會被誅三族的,當然了這個事情還肯定的同意,並且幫忙護送過去。如果不幫忙後期出了問題,還要牽扯到自己,因為他是源頭的第一負責人,跑是跑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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