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包衣奴越是哭喪著,那軍官就聽著越是難繃,怎麼遊行的路上還能碰見這種玩意?
那軍官忍不住開口罵道:“明皇陛下親征遼東,解放盛京,將韃虜奴首遊街示眾,挫骨揚灰,救遼東百姓於水火之中,怎麼你倒是為這奴首哭喪了?你還是個漢人嗎?”
然而他這一罵,反倒是讓那包衣奴應激了:“你們這些野蠻下賤的南蠻子,是不會懂大清主子對我們的恩的!”
周圍的明軍全都對這包衣奴怒目而視,他們在這遼東死戰,終於解救了漢家同袍,結果這傢伙非但不感激,還把自家同袍當韃子整!
那明軍將領也是搖了搖頭,他之前也不是沒有見過這種人,有些包衣奴被當狗虐待久了,還就真的把建奴當作了他們的主子,怎麼勸都勸不動。
哪怕是建奴把他們當豬狗,他們也甘之如飴。
這些人已經被摧殘得精神都錯亂了,奴性太深,基本已經沒救了。
他們的旗人主子現在都不敢聲張,生怕被槍打出頭鳥,反倒是他們這種奴性太深的包衣奴,還跑出來為建奴主子哭喪。
簡直就是下賤!
不過好在這樣的包衣奴還算少數,大部分被解救出來的包衣漢人還算清醒,沒有莫名其妙地對奴役他們的建奴感恩戴德。
地上的包衣奴還在哭喪,周邊一圈的漢人卻是已經怒目圓睜地圍了上來。
“黃臺吉和努爾哈赤這野豬皮犬畜不知殺害了我遼東多少百姓,圈地抓人,把我們漢人當作奴隸,你倒好!今日王師北定遼東,你卻還懷念那殘暴的建奴!”那老人率先站出來指責。
“建奴哪給過我們飯吃!”那老人情緒激動,渾身發抖,指著地上哭嚎的包衣奴:“那是搶了我們漢人的糧,施捨一點殘渣,就要我們當牛做馬,還要感恩戴德!”
“我兒子、兒媳,就是不願意給他們當包衣,被活活打死在田頭!那時候,他們的“恩”在哪裡?!”
老人的話像一顆火星,瞬間點燃了周圍漢人積壓已久的悲憤。
“對!我閨女就是被鑲白旗的韃子搶走的!到現在生死不知!”
“我爹被他們抓去修陵,累死凍死在山上,屍骨都找不回來!”
“他們奪了我們的地,把我們當牲口使喚,稍不如意就打殺!這叫恩?!”
“你這不知廉恥的狗奴才!韃子給你幾口剩飯,你就忘了祖宗,忘了血仇了嗎?!”
怒罵聲、斥責聲、悲泣聲混雜在一起,如同洶湧的浪潮,瞬間將那包衣奴的哭嚎淹沒。
他們憤怒的情緒,此刻被這叛徒徹底引爆。許多漢人雙目赤紅,拳頭攥得死死的,若不是明軍士兵攔著,恐怕早已衝上去將那包衣奴撕碎。
那包衣奴被這突如其來的群情激憤嚇住了,哭聲戛然而止,臉上掛著鼻涕眼淚,驚恐地看著周圍一張張憤怒而陌生的面孔。
他蜷縮著身子,嘴唇哆嗦著,似乎還想辯解:“主子……主子沒打我……還給過我衣服……”
“呸!”一箇中年漢子朝他啐了一口,“那是你跪得夠低!舔得夠好!用我們漢人的血汗換來的!你這條斷了脊樑的癩皮狗!”
帶隊的明軍軍官看著這一幕,心中五味雜陳。
既有對這些被解救同胞終於敢於發聲,痛陳血淚的欣慰,也有對那包衣奴冥頑不靈,奴性深重的鄙夷與悲哀。
他揮了揮手,示意士兵上前。
兩名明軍士兵粗暴地將那還在發抖的包衣奴從骸骨旁拖開,按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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