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還有一件事，這次張獻忠北上直隸，想直搗京師，原本應該是左良玉在牽制他的，但左良玉那個廢物居然沒擋住，讓張獻忠給打穿了。”
朱由檢的聲音陡然轉冷：“左良玉此人，擁兵自重，屢抗朝命。往日流寇肆虐時，他便常常坐視不理，任其坐大，養寇自重。”
“待朝廷調他平亂，又每每逡巡不前，貽誤戰機。”
“這次張獻忠北上，他手握二十萬重兵，竟一觸即潰，簡直形同虛設！”
眾臣聞言，都低下頭去。左良玉的問題，朝中其實人人心知肚明，只是他盤踞湖廣多年，兵強馬壯，朝廷一直不敢輕動。
“更可恨的是，”朱由檢繼續道，“此人縱兵劫掠，殺良冒功，湖廣百姓苦之久矣。每每有御史彈劾，他便上表狡辯，反誣地方官勾結流寇！”
他眼中寒光一閃：“但此次張逆北犯，他既不能阻敵於境外，朕要他何用？”
他看向兵部尚書史可法，他原來還是南京的兵部尚書，自打那之後便被朱由檢轉正成了北京的兵部尚書，雖然理論上是同級，但一個是處理地方，一個是天子腳下，倒也可以算是轉正。
“史可法，這件事情交給你安排，派個人把朕的旨意帶過去，收了左良玉的兵權。”
史可法聞言，非但沒有絲毫猶豫，反而眼中閃過一絲快意，當即出列抱拳：“臣遵旨！左良玉這廝驕橫跋扈、禍害地方久矣，臣早就想收拾他了！”
他這話說得斬釘截鐵，讓艙內幾位老臣都感覺時代是真的變了。
要知道放在以前，要是有人提動左良玉，絕對有一堆人跳出來反對——不是他們包庇左良玉，而是深知朝廷無力制衡這位手握重兵的軍閥，強行下旨只會適得其反。
但今時不同往日。
史可法轉身就從隨從那裡取來紙筆，邊寫邊道：“臣這就擬旨。措辭要嚴厲些——著左良玉即刻交出兵權，赴京請罪。其麾下兵馬由副將暫領，等候朝廷派人接管。”
他筆下如飛，字字透著殺氣：“若敢抗旨，視同謀逆，天下共誅之！”
寫完後雙手呈給朱由檢：“陛下請看，如此可否？”
朱由檢接過掃了一眼，滿意點頭：“甚好。再加一句——朕已親率天兵南下，不日即至湖廣。讓他自己掂量掂量。”
“臣這就加上！”史可法提筆補上，隨即喚來艙外侍立的通政司官員，“用八百里加急，派三路信使分送，確保聖旨必達武昌！”
那官員接過聖旨，卻遲疑道：“尚書大人，若左良玉扣押信使……”
“他不敢。”史可法冷笑，“你讓信使明明白白告訴他——陛下正乘著紫禁城往南來。他左良玉要是有膽子抗旨，就試試能不能擋住這尊天神！”
這話說得底氣十足。艙內眾臣聽了，非但不覺得誇張，反而紛紛點頭——見識過皇帝一人破軍，紫禁城站起來的場面後，所有人都對“天兵”二字有了全新的理解。
通政司官員恍然大悟，領命而去。
範景文撫須嘆道：“若是從前，這道旨意發出去，武昌怕是要兵變了。如今……左良玉若識時務，或許還能留條活路。”
“活路？”史可法淡淡道，“那要看他這些年造了多少孽。若殺良冒功，縱兵劫掠之事屬實，必嚴懲不貸。”
“記住。”朱由檢補充道，“接管兵馬後，第一件事便是打亂重編，加以重訓，左良玉手下的兵太過驕縱，不好好整改一遍拿來填線都守不住。”
“其次，徹查殺良冒功之事。凡有實證者，無論官職高低，一律軍法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