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竟有句話說得好，士大夫與天子共治天下嘛，哪怕朕貴為九五至尊，也不得不考慮與諸位共治天下啊！”
陛下你莫不是在開玩笑？你都打著清洗叛逆，奉天靖難的口號，率大軍圍城了，現在居然要和我等共治天下？莫不是在消遣我們？
朱由檢看著下面那些驚疑不定，以為自己聽錯了的罪臣，臉上的笑容愈發和煦，他慢條斯理地繼續說道：
“怎麼？諸位愛卿不信？朕金口玉言，豈會戲言？”
他攤開手，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樣：“這天下，確實離不開諸位棟樑嘛。你看，這漕運賬目，離了趙愛卿誰能看懂？這鹽引勾兌，離了李侍郎誰玩得轉？還有魏國公您，在江南地面上一呼百應，這份威望，朕也是需要的嘛。”
這話聽著像是妥協，像是皇帝終於認識到了士大夫集團的重要性，準備讓步了。
趙文華等人驚魂未定之餘，眼底竟然真的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
難道……難道皇帝真的怕了？怕江南動盪，怕無人辦事，準備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就連史可法都微微蹙眉，不解地看向龍椅上的皇帝，不明白為何突然轉了口風。
“所以，君子一言，駟馬難追，還請諸位放心！朕是絕對不會殺你們的！”
聞言，堂下諸位罪臣如蒙大赦。
看來這皇上腦袋還是清醒的啊！知道他們江南士族根深蒂固，不敢動他們。
看看！什麼皇上？面對他們這些士族不還是要乖乖妥協？
心裡是這麼想，但他們臉上依舊是一臉恭敬，只是內心已經變得有恃無恐。
“陛下深明大義，實乃國之大幸啊！”
看著下面那些雖然跪著，但腰桿似乎不知不覺又挺直了幾分，甚至眼底深處重新流露出些許有恃無恐的罪臣，朱由檢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
他輕輕“嗯”了一聲，彷彿對眾人的“恭維”很是受用。
“唉，真的是，一直跪在地上，著涼了可怎麼辦？快來人！把諸位大人扶起來！”
說著站列兩側的錦衣衛紛紛行動，一人一邊拉住諸位大人的手，將他們扶了起來。
“謝謝啊！”
躲過了一遭死劫，諸臣都變得心平氣和起來，向著扶起自己的錦衣衛連連道謝。
然而當他們想要脫手時，卻是發現錦衣衛架著他們的雙手紋絲不動。
“這……兩位……能不能放開我啊？”
魏國公徐鴻基小心詢問，又望向座上的天子，希望皇上能解個圍，給個命令，讓錦衣衛放開他們。
然而，皇上接下來的話，卻讓這剛剛升溫的氣氛瞬間凍結，直墜冰窟：
“諸位愛卿能理解朕的苦心，朕心甚慰。”朱由檢語氣依舊溫和，甚至帶著點欣慰，“朕說過不殺你們，金口玉言，自然作數。”
他微微前傾身體，目光逐一望向下面那些僵住的笑容：
“不過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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