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率著八百人馬先行,又深入了許久,才終於發現了一絲人煙。
先前派出的一騎斥候也重新歸來。
“陛下,前方似乎是一座村莊!據觀察,是一座韃子的村莊!”
“韃子的村莊?哎,那就很壞了,朕身後這八百騎正好都是出身遼東的,這讓朕很難辦啊。”朱由檢撫了撫下巴,彷彿像是為難的模樣。
那斥候用餘光瞥了一眼陛下身後,只見無數雙彷彿發著紅光的眼睛怒視著前方,讓他立刻將視線收了回來。
確實是……挺難辦的哈!
“陛……陛下,”斥候嚥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乾,“那……屬下再去探探?”
“不必了。”朱由檢擺了擺手,語氣帶著調侃的笑意:“你看他們這模樣,朕若是下令繞過去,怕是今晚就要被兵諫了。”
朱由檢緩緩撥轉馬頭,面向他這支由血海深仇武裝起來的精銳。
他目光掃過一張張因激動和仇恨而漲紅的臉,掃過那一雙雙佈滿血絲,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眼睛。
這些遼東的漢子無一例外,都有親人死在韃子手上,甚至可以說,只要是從遼東活下來的百姓,哪個沒跟韃子有著血仇?
朱由檢彷彿聽到了他們的心聲——憑什麼?憑什麼我們家破人亡,你們建奴卻能歡樂快活?!
你們這樣的日子,是吸著我們漢人的血,堆在我們漢人的屍骨上來的!
“朕知道!你們等這一天,等了太久!”
朱由檢猛地抽出腰間長劍,劍鋒在昏暗的天光下劃出一道寒芒,直指那座韃子村莊:
“朕,準了!”
“老規矩!韃子,一個不留!首級築京觀!”
“若有我漢家同胞,全力解救!”
“你們失去的,今日,便親手討回來!用韃虜的血,祭奠你們的親人!”
“殺!!!”
八百騎遼東兒郎如同決堤的洪流,又如同掙脫鎖鏈的復仇兇獸,發出震天動地的咆哮,朝著村莊席捲而去。
馬蹄聲如同催命的戰鼓,大地在鐵蹄下顫抖。
村莊邊緣,一座低矮的土坯房旁,拴著的一條碩大的韃子獵犬突然豎起耳朵,喉嚨裡發出不安的低吼。
它猛地站起,朝著南方瘋狂吠叫起來。
“嚎什麼嚎!死狗!”一個粗壯的韃子罵罵咧咧地推開木門,手裡還拎著半截馬鞭,臉上帶著被打擾了好夢的怒氣:“再叫扒了你的皮做褥子!”
他以為是哪個不長眼的包衣奴才又想趁夜逃跑,這類事以前也發生過。
“這些明狗就是事多,賤種南蠻子怎麼就不能乖乖地當一條塞斯黑啊?”
“看來這次必須抽死兩個,得讓他們好好的長長記性,我們滿人永遠是騎在明狗頭上的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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