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旨!”沈毅抱拳領命,眼中沒有絲毫波瀾,彷彿皇帝下達的只是一道尋常軍令。
他轉身,對殿外高聲喝道:
“陛下有旨——傳軍中代表上殿,領賞!”
殿外很快傳來沉重而整齊的腳步聲。不多時,四名身材魁梧,面容剛毅甚至帶著幾分戰場煞氣的明軍老兵,大步走入殿內。
他們甲冑染塵,身上還帶著硝煙和血腥的氣息,顯然是剛從廝殺的戰場撤下不久的精銳。
四人在御階下齊齊單膝跪地,抱拳行禮,聲音洪亮:“末將等,叩見陛下!吾皇萬歲!”
他們目不斜視,神情肅穆,彷彿對殿內癱軟在地,衣衫不整的偽清太后視若無睹。
大玉兒看著這四個如狼似虎、渾身散發著雄性氣息的軍漢,再聽到“領賞”二字,只覺得眼前天旋地轉,最後一絲幻想徹底破滅。
朱由檢端坐龍椅,微微頷首:“爾等隨朕遠征遼東,克復盛京,勞苦功高。今日,朕便以此‘偽後’,犒賞爾等先鋒銳士,以示褒獎。望爾等不負朕望,繼續奮勇殺敵,早日掃清虜氛,還天下太平!”
四名老兵聞言,眼中閃過一抹激動的光芒。
他們再次抱拳,齊聲應道:“末將等謝陛下隆恩!必當肝腦塗地,以報陛下!”
沈毅上前一步,對那四名老兵示意。其中兩人立刻起身,走到癱軟的大玉兒身邊,毫不客氣地一左一右將她架起。
他們的手如同鐵鉗,觸碰到她裸露的肌膚時,帶著粗糲和老繭,讓她觸電般劇烈掙扎起來,卻被死死按住。
“不……不要……陛下!饒命!求您了!殺了我吧!殺了我——!”大玉兒終於崩潰,發出淒厲的哭喊和哀求,涕淚橫流,妝容盡花,再無半分太后的威儀。
然而,她的哭喊在空曠肅殺的大殿中顯得如此無力。沒有人回應她,連那些低著頭的宮女太監,此刻都恨不得自己是個聾子瞎子。
另外兩名老兵上前,一人扯下殿內一幅白色的帷幕,胡亂將不斷掙扎哭喊的大玉兒兜頭裹住,遮住了她那身凌亂的旗裝和絕望的面容,只餘下沉悶的嗚咽和布料摩擦聲。
四人就這樣,像抬一件戰利品,將被裹在帷幕中的大玉兒抬出了大殿。
另一邊,被押下去暫時看管的洪承疇正擔憂著大玉兒和她腹中的玄燁,讓他沒有想到的是,明皇究竟是如何知道大玉兒懷有身孕的?
連他自己都是前些日子大玉兒突然嘔吐,召來了太醫診斷,把出了喜脈才知道她懷上了。
事後那太醫被直接滅口,按理來說這事應該是天知地知,而旁人不知才對,根本不可能有人告密,那明皇究竟是如何知道大玉兒有了身孕的?
難道……
洪承疇回想起來在城頭上看著朱由檢一路殺穿八旗的場面,劍光之間,人馬俱碎……
這哪裡是什麼凡人帝王?
難道他真的有上天護佑?是真龍天子?
兩名看守他計程車兵坐在一旁,掏出乾糧吃了起來,一邊吃著還不忘討論著皇帝陛下的英姿,或是罵洪承疇兩句狗罕見,陰暗的囚室裡,只有高處一扇小窗透進些許昏黃的光線。
就在這時,囚室門被哐噹一聲推開。兩名換崗的明軍士兵走了進來,替換了原先的守衛。
新來的兩人顯然剛從激烈的戰鬥中撤下不久,身上還帶著濃重的硝煙和血腥氣,但臉上卻是一臉滿足,明顯經歷過不止一場戰鬥。
他們瞥了一眼縮在角落,失魂落魄的洪承疇,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鄙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