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先生！洪先生！”她緊緊抓住洪承疇的官袍前襟，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淚如泉湧，聲音悽楚。
“大清……大清不能亡啊！先帝將福臨、將江山託付給我……我……我求你！求你救救大清！只要能保住祖宗基業，保住愛新覺羅的血脈……你要什麼……哀家……哀家都答應你！哀傢什麼都會做的！”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侍立在一旁的宮女太監們，一個個嚇得魂飛魄散，臉色慘白如紙，冷汗瞬間浸透了裡衣。
他們死死地低下頭，恨不能把腦袋埋進胸口裡，身體卻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天啊！我們看到了什麼？聽到了什麼？！
太后……太后竟然撲進了洪大學士的懷裡！還說……還說“什麼都答應”？！
這……這是我們能看的嗎？
幾個年紀小的太監腿一軟，幾乎要癱倒在地，卻被旁邊的同伴死死拽住。
所有人都明白，眼前這一幕，無論是真是假，是情急失態還是別有內情，只要傳出去半個字，在場的所有人，都得死！甚至會被誅連九族！
洪承疇更是渾身僵硬，如遭雷擊。懷中溫軟的觸感、太后悽楚的哀求，像一道道驚雷在他腦中炸開。
他能感覺到周圍那些幾乎凝成實質的驚恐目光，能聽到自己心臟狂跳如擂鼓的聲音。
理智告訴他，應該立刻推開，跪地請罪，劃清界限。
但……太后的眼淚是真實的，她的絕望和無助是真實的，她將全部希望寄託於自己的姿態……也是真實的。
短短一瞬，洪承疇腦中閃過無數念頭。
最終，他深吸一口氣，沒有推開大玉兒，而是用盡量平穩的聲音說道：
“太后節哀！保重鳳體！臣洪承疇，世受國恩，必當竭盡駑鈍，肝腦塗地，以報先帝知遇之恩，以全太后託付之重！
說完，他才輕輕扶住大玉兒的雙臂，將她稍稍推開，然後後退一步，撩袍端端正正地跪倒在地，叩首道：“請太后回宮歇息，保重玉體！守城之事，臣即刻去辦！必不負太后所望！”
大玉兒此時也意識到了方才的失態，臉頰飛起一抹不正常的紅暈。
她看了洪承疇一眼，點了點頭，在宮女顫抖的攙扶下，緩緩轉身向宮內走去。
直到太后的身影消失在殿門後，洪承疇才緩緩站起身。
他環視了一圈那些幾乎要縮成一團的宮女太監，只是微微嘆息。
“都走吧，今日之事，莫要聲張，若是聲張出去，我也保不了你們。”
“奴婢/奴才明白！謝洪大人開恩！”眾人如蒙大赦，又連連叩了幾個頭，這才互相攙扶著迅速退下，恨不得立刻消失在洪承疇的視線之外。
轉眼間，殿前便只剩下洪承疇一人。
洪承疇抬頭望向漆黑的夜空，盛京城牆的輪廓在夜幕中如同一頭蟄伏的巨獸。
守城？談何容易。
他剛才對太后說的那番話，半是真心，半是寬慰。
正黃、鑲黃兩旗是否真的還能以一當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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