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
古樹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咆哮。
它軀幹上那一張張麻木的人臉,瞬間扭曲、哀嚎,那是被它強行壓抑、融合的無數實驗體的殘魂,在溫暖情緒的衝擊下,被喚醒了沉睡的痛苦。
然而,就在這片混亂的巔峰,陽介卻做出了一個誰也無法預料的動作。
他沒有乘勝追擊,反而緩緩轉身,望向巨石後探出小腦袋、滿臉淚痕的小綠,用此生最溫柔的聲音問道:“小綠,你還記得……媽媽給你唱歌的樣子嗎?”
女孩愣住了,隨即重重地點頭,豆大的淚珠滾滾滑落。
陽介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冰涼的小手。
【心靈迴響·群體連結】!
“唱給她聽,也唱給……他們聽。”
隨著陽介話音落下,小綠那段深埋心底、關於母親搖籃曲的珍貴記憶,被他的能力瞬間捕捉、放大千百倍,並順著剛剛建立的情緒共鳴網路,如同最精準的涓涓細流,反向注入了古樹的本體之中。
剎那間,天地間所有的咆哮與哀嚎都靜止了。
古樹軀幹上,那一張張扭曲的人臉,神情從痛苦掙扎,漸漸變為迷茫,再到一絲追憶。
緊接著,一個嘴角,兩個嘴角……竟都微微向上揚起。
他們……想起了被愛的感覺。
最驚人、最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古樹那龐大的身軀開始劇烈地顫抖,堅硬的樹皮裂開一道道縫隙,一滴、兩滴……暗紅色的液體從中緩緩滲出,如同鮮血,又好似樹脂。
繼而,整片森林,每一棵樹的樹幹上,都開始滲出同樣的液體,彷彿這片死寂了數十年的大地,終於流下了遲來的眼淚。
“不……不可能……情感……應該是必須被清除的雜質……”古樹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顫抖與恐懼。
陽介緩緩站直身體,融合了“鳴人意志”的左臂,金色的紋路已經蔓延至肩頸,胸口的聖核轟鳴如晨鐘暮鼓。
他仰頭直視著那龐然大物,一字一句,聲如洪鐘:
“你把人心當成病毒,用靜默來構築你虛假的永恆。可你知道嗎?真正讓一棵樹活下來的,不是深埋地下的根,而是迎向太陽的芽!是每一個敢哭、敢愛、敢恨的孩子!”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猛然躍起,衝向高空!
雙手在胸前結成一個奇異的印。
體內所有的情緒點數,在那一刻盡數轉化,沒有屬性,沒有形態,只是凝聚成一道最純粹、最原始的生命之拳,決絕地轟入了古樹的胸膛!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撕心裂肺的轟鳴。
只有一聲彷彿穿越了亙古時光的悠長嘆息,在山谷間迴盪。
在陽介和小綠的注視下,那高達三十米的巨型樹人,緩緩地、溫柔地倒下。
它的身軀沒有化作飛灰,而是在接觸地面的瞬間,分解成無數閃爍著生命光輝的粒子,融入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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