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蝴蝶穿過數條殘破的街道,最終停在了一座被藤蔓和青苔覆蓋的孤兒院廢墟前。
廢墟的臺階上,坐著一個穿著白色和服的小女孩。
她看起來約莫七八歲的年紀,肌膚白得像紙,黑髮如瀑,一雙空洞的眼睛沒有焦距,彷彿在看著這個世界,又彷彿什麼都沒看。
她的身體,是由無數張精巧的紙片構築而成的人偶。
正是小南製造的“紙姬”。
“你來了。”紙姬開口,聲音清脆又飄忽,像是風吹過紙張的摩擦聲。
“你在等我?”陽介平靜地問。
“我在等一個……能讓雨停下來的人。”紙姬偏了偏頭,空洞的眼眸似乎“看”向陽介,“小南大人說,雨是這個村子的宿命,在仇恨被徹底洗刷乾淨之前,永遠不會停歇。”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困惑,“可是,我從你的身上,聞到了陽光的味道。你不屬於這裡,你是一道……不該存在於這片雨幕中的光。”
陽介沉默。
他知道,這具紙人偶繼承了小南的部分記憶碎片,甚至可能也繼承了她那超凡的感知力。
自己體內經過“信任之光”洗禮後的靈魂,對於這些常年沉浸在陰暗與悲傷中的存在,確實如同黑夜中的火炬般刺眼。
“也許吧。”陽介沒有否認,“我來這裡,是為了尋找一個答案。一個關於……如何終結所有仇恨的答案。”
“答案就在神廟裡,”紙姬指向遠方那座若隱若現的最高塔,“但小南大人不會讓任何人接近。她說,長門大人的安眠,是這個世界欠他的、最後的一點安寧。”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一支由七八名忍者組成的巡邏隊出現在街角,為首的青年看到陽介和紙姬站在一起,臉色一變,立刻帶人衝了過來。
“醫生先生,請離她遠一點!她很危險!”青年正是“和平巡守隊”的隊長,雨村幸一。
他警惕地盯著紙姬,彷彿在看一個隨時會爆炸的起爆符集合體。
“幸一隊長。”陽介朝他點了點頭,並未移動。
“她是‘天使大人’的造物,是‘神’的看守者!我們這些……被‘神’拋棄的人,不該靠近!”幸一的語氣複雜,既有敬畏,又有恐懼。
陽介看著他,忽然問了一個不相干的問題:“幸一隊長,你喜歡下雨嗎?”
幸一愣住了。
“小的時候,我母親告訴我,雨落時,別關窗。”陽介的目光投向灰濛濛的天空,聲音悠遠,“她說,那是逝去的親人在天上想念我們,所以落下眼淚。關上窗,他們就看不見我們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個人的耳中,也傳入了那個紙做的小女孩耳中。
雨村幸一怔怔地聽著,想起了多年前,佩恩天道從天而降,將他從敵人的屠刀下救出的那個雨天。
那時的“神”,對他而言,是希望。
紙姬那空洞的眼眸,第一次泛起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漣漪。
她似乎想起了某個藍髮女子,也曾在無數個雨夜,對著一具冰冷的軀殼,說過類似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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