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一切。
【他看到,一個藍髮的小女孩,在戰火中將最後一塊麵包遞給了兩個飢餓的夥伴。】
【他聽到,一個橙發少年在高臺上振臂高呼“要用和平征服世界”時,她眼中閃爍的、混雜著崇拜與愛意的光芒。】
【他感到,長門的雙腿被炸斷時,她心底撕裂般的疼痛。】
【他觸到,無數個雨夜裡,她獨自一人,一遍又一遍摺疊著紙張,將對彌彥的思念、對長門的擔憂、對未來的迷茫,全部、全部地折進了這冰冷的紙裡。】
每一張紙,都是她的一份心情。
快樂、悲傷、希望、絕望……
忽然,一股溫暖而豪邁的情緒碎片被陽介捕捉到。
那是一個白髮豪傑爽朗的笑聲,和一句留在記憶深處的話語:“真正的強大,不是改變別人,而是守護自己相信的東西……你們,就是我的信念結晶。”
是自來也。
他的精神餘響,如同風中不滅的低語,早已作為一種“傳承”,深深地烙印在了他三個弟子的靈魂之中,也留在了這些見證了他們一切的紙片裡。
“原來……是這樣。”陽介睜開了眼睛,眼中一片清明。
那毀天滅地的紙片風暴,在距離他身體不到半米的地方,戛然而止。
無數鋒利的紙刃,奇蹟般地靜止在了空中。
隨後,在小南不敢置信的目光中,那些狂暴的紙片,竟然開始變得柔和,它們不再是利刃,而像是飛舞的蝴蝶,圍繞著陽介,親暱地旋轉、飛舞。
最後,那片封鎖一切的紙海,緩緩地、自動地向兩側分開,讓出了一條通往塔樓中心的道路。
“……怎麼可能?”小南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顫抖。
這片紙海是她意志的延伸,是她用半生心血構築的絕對領域,此刻卻彷彿背叛了她,為一個外人敞開了懷抱。
“我沒有對抗你的意志。”陽介踏上由紙片鋪就的階梯,一步步向她走去,“我只是……傾聽了它們想說的話。”
他走過小南的身邊,來到了塔樓的最中心。
那裡,被無數潔白的紙玫瑰簇擁著,長門的遺骸靜靜地坐在一個石制的王座上,乾瘦而安詳。
在他的胸口,一枚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菱形的“心核結晶”正微微搏動,那是他一生悲願與龐大瞳力的聚合體。
陽介停下腳步,轉過身,面對著失魂落魄的小南。
他的目光清澈而悲憫,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小南,我不是來繼承長門的路,我是來送他走完這最後一程。”
“他的願望是世界和平,這個願望本身沒有錯。錯的是,這份純粹的‘悲願’,被名為‘仇恨’的詛咒汙染了,變成了一把揮向世界的屠刀。”
陽介伸出手,指向那枚心核結晶。
“我所要做的,就是將這份最純粹的‘願望’,從千年不散的‘執念’中剝離出來。它不該成為禁錮亡魂的枷鎖,而應化作……澆灌新世界的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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