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不凡負手而立,眉眼掛著恰到好處的溫潤笑意,一副仁厚豁達、不與落魄者計較的天驕模樣。在他看來,自己已然給足了夜長歌顏面,歸還這點微不足道的資源,既是收攏人心、博取美名,也是最穩妥的養肥宰割之計。
在場所有人都認定,夜長歌見資源歸還,定然會見好就收,灰溜溜退場。
唯獨當事人夜長歌,目光淡漠掃過那枚靈光閃爍的儲物玉訣,眼底不起半分波瀾,沒有半分欣喜,只有一片徹骨的清冷。
幾秒死寂過後,他薄唇輕啟,聲音清晰穿透滿院嘈雜,字字清晰,擲地有聲:
“這些,遠遠不夠。”
一語落地,喧鬧的庭院驟然一靜。
所有人的議論聲、嘲諷聲盡數卡在喉嚨裡,全場落針可聞。
夜長歌抬眸,目光直直鎖定面色錯愕的柳如煙,語氣冰冷而堅定,不帶一絲退讓:
“除卻這些靈石丹藥、功法寶材,夜家贈予柳家的三座下品靈礦脈,還有城西整片專屬修煉秘境、三處聚靈脩行之地,盡數屬於夜家底蘊。”
“今日,一併歸還。”
話音落下,柳如煙整個人徹底僵在原地,精緻的臉龐瞬間寫滿難以置信,隨即湧上極致的荒謬與暴怒。
她猛地攥緊雙手,袖袍翻飛,盛怒之下聲音陡然拔高,滿是驕橫與不解:“夜長歌!你得寸進尺!瘋魔不成?!”
“礦脈!修煉地!那都是當年你夜家主動贈予我柳家的聘禮與饋贈!白紙黑字,兩廂情願,早已歸我柳家所有,與你如今的夜家再無半點干係!憑什麼歸還?!”
她這番嘶吼脫口而出,直白又貪婪,絲毫不知遮掩。
圍觀眾人先是愕然,片刻後忍不住響起此起彼伏的嗤笑與戲謔低語。
“嘖嘖,難怪柳家近年崛起迅猛,原來是吞了夜家這麼多核心底蘊!”
“聘禮饋贈固然不假,可夜家當年鼎盛,誰能想到如今落得這般境地?只是夜長歌如今落魄,竟想盡數討回,未免太不切實際。”
“送出去的東西,哪有全數討回的道理,未免太過小家子氣!”
細碎的嘲諷議論再度席捲全場,大半人都覺得夜長歌窮途末路、無理取鬧,輸得體面全無。
人群中心,林不凡臉上的溫潤笑意終於緩緩斂去,眼底的溫和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濃郁的不耐與陰翳。
他本以為隨意丟擲一點蠅頭小利,便能讓夜長歌感恩戴德、安分認命,乖乖淪為他蓄養的氣運養料。
可他萬萬沒想到,這個被天命判定為廢棋的落魄少年,竟然如此不知好歹、得寸進尺!
在林不凡心中,這些礦脈、修煉地早就被他預設為自己未來的囊中之物,是莫老早已敲定、供他突破境界的底蘊機緣。夜長歌此刻當眾索要,無異於觸碰他的逆鱗,挑釁他的威嚴!
他眸光沉沉,居高臨下地睨著夜長歌,心底輕蔑更甚:蠢貨,給你一絲喘息之機,你偏要自尋死路。
就在局勢劍拔弩張之際,庭院外驟然傳來一陣沉穩厚重的腳步聲。
一道身著錦袍、面容陰鷙的中年男子踏步而入,周身自帶上位者的傲慢威壓,正是柳家家主,柳如煙的父親——柳虛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