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帝聞言,眼底的笑意幾乎要溢位來,心頭那點鬱氣瞬間煙消雲散。
他面上卻依舊板著,佯作慍怒地斥責寧苒。
“娉婷,不得無禮!魏將軍多年鎮守邊關,勞苦功高,顧不上娶親生子也是人之常情,豈容你在此信口胡言!”
寧苒乖乖認了錯,起身朝魏國公盈盈一禮,可美麗的小嘴巴一張開,吐出的話依舊扎人得緊。
“魏國公恕罪,是本公主多嘴了。不過我也是真心替您著想,您日後若是寫信,不妨多問候幾句三公子,說不得哪日便給您帶回個天大的驚喜,他不僅不是孤家寡人,甚至還能直接讓您抱上親孫子呢。”
魏國公氣得臉色鐵青,捏著酒杯的手都在微微發顫,酒液險些傾灑出來。
太后見好就收,她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沉下臉厲聲呵斥。
“娉婷!哀家平日教你的規矩都忘到腦後去了?怎可這般放肆!”
寧苒被訓得身子一顫,眼眶倏地泛紅,再抬眼時,眸中已蓄了一層薄薄的水光,像被雨打過的梨花,委屈得快要碎掉。
滿座賓客見狀,方才那點不快頓時散了個乾淨,反倒生出幾分憐惜。
左右不過是個被嬌慣壞了的小姑娘,一時口無遮攔罷了,哪裡當得起太后這般疾言厲色。
宣帝見妹妹眼眶泛紅,哪裡還捨得讓她受半點委屈,當即順水推舟打了圓場,只道讓寧苒敬魏國公一杯,權當賠禮了。
寧苒十分乖巧地應下,雙手捧起面前的茶碗,神色認真得挑不出半點毛病。
“魏國公,方才確是臣女的不是。雖說臣女至今也沒想明白究竟錯在何處,但母后與皇兄既都說臣女錯了,那想來定然是臣女的錯。臣女在此以茶代酒,向您賠罪。”
她頓了頓,語氣愈發誠摯。
“臣女深知魏家滿門乃國之棟樑,對大宴忠心耿耿、矢志不渝。今夜除夕佳節,魏國公特意提及臣女的婚事,想來也是為了替陛下分憂。魏家這份赤誠,實在令天地動容。”
“既然方才的提議魏國公不愛聽,那為了成全您的赤膽忠心,臣女倒是又想到了一個萬全之策。”
說到此處,寧苒的目光不經意地朝女眷席上流轉了一圈。
魏國公心頭猛地一跳,頓覺不妙,剛欲開口打斷,卻被寧苒那副天真爛漫的神情堵得死死的。
她用最為清脆嬌柔的嗓音,一字一句說出了魏國公最不願聽的話。
“臣女看不如這樣,請陛下將玲玉姑娘納入宮中如何?正好容妃娘娘也在,姐妹同侍一君,彼此也能有個照應。說不得哪日便能為我大宴誕下一位皇子,這可是天大的功績啊!
魏國公意下如何?”
此言一齣,殿內原本喧鬧的絲竹聲戛然而止,氣氛瞬間跌至冰點。
魏國公一口氣憋在胸口,還沒來得及發作,一旁的魏玲玉卻先崩潰了。
她猛地從座位上彈起,動作之大,竟直接將面前的案几掀翻。
“嘩啦”一聲脆響,滿桌的珍饈美酒連同玉碟瓷杯盡數砸在地上,酒水四濺,一片狼藉。
魏玲玉指著寧苒,胸口劇烈起伏,一張臉漲得通紅,連脖頸都染上了怒色。
“你做夢!我才不要進宮!我大姐一個人在那吃人的後宮裡受盡蹉跎就夠了,你還想拉我進去陪葬?你安的什麼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