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目光繾綣地落在她身上。
“自從我將它請入房中,便一路連中秀才、舉人,直至殿試高中探花。如今將它懸於榻前,不求功名,只願它能護佑夫人身體康健,萬事順遂。”
寧苒點點頭,然後走近那幅畫,看著畫中立著的美人栩栩如生,尤其是那雙眼睛,就如同真人一般,直直地望向她。
杜平宴見她看得痴迷,湊了過來。
“看啊,夫人,你與這畫中美人長得竟有七分相似,這可真是難得的緣分啊。”
寧苒沒理他,轉身收拾就寢了。
杜平宴在寧苒離開後,痴痴地望了那幅畫一眼,然後也跟著去了。
夜幕低垂,華燈初上。
杜平宴如往常一般踏入了寧苒為他精心編織的幻境之中。
他心底雖然很清楚,自己對這位名義上的妻子並無半分男女之情。
但他也不得不承認,寧苒生得極美,是個不折不扣的絕色佳人。
此刻,他在幻境中賣力地扮演著丈夫的角色,沉浸在慾望之中不可自拔。
在他逢場作戲之時,牆上那幅美人圖裡,悄然泛起了一絲漣漪。
畫中的美人,活了。
她靜靜地立在畫框之內,眼睜睜看著榻上那兩人被翻紅浪、顛鸞倒鳳。
一股難以名狀的酸澀與不適,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她本是杜平宴曾祖父筆下的丹青,因世代掛在書房,日復一日地浸潤在浩如煙海的古籍與濃郁的墨香之中,竟在歲月流轉間,悄然生出了靈智。
杜家自曾祖父起,便滿門皆是讀書人。
一代代子孫懸樑刺股,只為在科舉中求得功名,光耀門楣。可
造化弄人,竟無一人能得償所願。
到了杜平宴這一代,杜家更是徹底敗落,甚至到了揭不開鍋、食不果腹的境地。
她掛在牆上,將杜平宴的懷才不遇與落魄潦倒盡收眼底。
看著他鬱郁不得志,她心疼得無以復加。
於是,她忍不住褪去畫皮,現身於他面前。
她為他出謀劃策,替他撥開前路的迷霧。
在杜平宴眼中,這個自畫中翩然飄落的女子,宛如九天之上垂憐世人的菩薩,將他從泥沼中救贖。
他為她取名“畫兒”,將滿腔柔情盡數傾注。
不過短短時日,兩人便如飛蛾撲火般,深深墜入了愛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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