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魏勝眼中逐漸渙散的光,寧苒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輕聲嘆息。
“只可惜,你走得太早,註定看不到整個魏家是如何轟然傾塌的了。不過換個角度想,這也算是免了你日後被清算的凌辱之苦,倒也算因禍得福了。”
這番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魏勝僅存的意識上。
他原本已經黯淡的雙眼猛地睜大,眼底爆發出極度的不甘與怨毒,死死盯著寧苒。
他拼命想要反駁,想要掙扎,可越掙扎,血流的越快。
很快,他便徹底沒了氣息。
寧苒在確認了魏勝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了以後,便帶著南霜上了馬車。
車廂內依舊能聞到淡淡的安神香。
寧苒靠在軟墊上,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這些自詡高貴的世家子弟,骨子裡的傲慢真是刻進了骨子裡。
既然要設局圍獵她,竟還大度地給她留了一輛馬車,真是可笑至極。
車簾垂落,南霜坐上了駕駛之位。她的呼吸雖還有些急促,但眼底已沒了最初的驚惶。
經歷了這生死一線的變故,她的心性已經被淬鍊得愈發堅韌沉靜。
就在方才,當第一個侍衛持刀撲來,要掀開車簾之時,她死死擋在公主身前,做好了以血肉之軀為公主擋下致命一擊的準備。
可僅僅不過幾次呼吸的功夫,那人便捂著噴血的脖頸,栽倒在了車外。
而在她印象裡溫柔甜美的自家公主,則神色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彷彿她剛才沒有射穿別人咽喉,只不過是隨手扔了一顆石子而已。
公主看到她震驚至極的臉後,也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她說,在吃人的後宮裡,想要活下去,想要活得好,僅靠上位者那點虛無縹緲的寵愛是遠遠不夠的,與其把命交到別人手裡,不如把刀握在自己手中。
南霜本就是從泥濘中掙扎出來的人,骨子裡有著野草般堅韌的心性。
她瞬間便讀懂了公主的教誨。
從這一刻起,她收起了身上的軟弱和悲憫。
既然公主是執刀人,那麼她便做公主手裡最鋒利的那把刀,做她身邊最堅不可摧的盾。
南霜駕著車一路向皇宮的方向疾馳而去。
雲光殿內,更漏聲聲,芳菲焦灼地踱著步,目光時不時盯著殿外。
待確認時辰已然差不多了,她深吸一口氣,斂去眼底所有清明,換上了一副肝腸寸斷的悲痛面容,提著裙襬,跌跌撞撞地朝慈寧宮狂奔而去。
她一路跑得極是狼狽,髮髻散亂,珠釵歪斜,連呼吸都透著淒厲的慌亂。
沿途的宮人見她這般失魂落魄的模樣,無不心驚,一看便知雲光殿定是出了了不得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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