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舉一來不惹眼,二來能循序漸進,讓心腹們慢慢紮根,暗中發展自己的勢力網。
既然蕭凜如今已成了廢人,她便有大把的時間,在這盤棋局上從容謀篇佈局。
而此時的慈寧宮內,氣氛卻截然不同。
太后得知蕭凜竟敢光天化日之下在城門口抗旨,甚至拔刀刺殺魏卓時,驚得手中茶盞驟然脫手。
“啪”的一聲脆響,上好的白瓷茶碗在青磚地上摔得四分五裂,滾燙的茶水濺溼了裙襬,她卻渾然不覺,滿眼皆是難以置信的驚駭。
太后猛地轉頭,目光在身旁神色淡然、彷彿置身事外的寧苒身上停留了片刻,最終又落回宣帝臉上。
宣帝對太后的失態只覺好笑。他悠然端起茶盞,輕抿了一口,眉眼間滿是壓抑不住的暢快,朗聲笑道。
“母后何必如此驚慌?這分明是天大的好事!朕熬了這麼多年,如今這兩大心腹大患自相殘殺,朕終於可以高枕無憂了!哈哈哈哈!”
聽著宣帝那得意至極的笑聲,寧苒垂下眼簾,掩去眸底一閃而過的嘲弄。
這就高枕無憂了?
真是天真得可笑。
一棵將傾的朽木,不過是抖落了兩隻蛀蟲,便真以為自己又能撐起這萬里江山了?
臥榻之側群獸環伺,不過是退了兩頭猛虎,便真覺得能安睡到天明瞭?
寧苒不得不承認,自己這位皇帝哥哥,實在天真得有些過分。
自幼活在權臣的陰影之下,那般如履薄冰的年月,竟沒逼出他半分城府,反倒養出了一副不知死活的天真爛漫。
能在這吃人的深宮裡安穩活到如今,沒被生吞活剝,純粹是靠祖宗廕庇和權臣謹慎了。
太后從最初的驚駭中回過神來,很快也察覺到了宣帝這番言辭的輕率。
魏家盤根錯節,在這京城之中依舊有著舉足輕重的分量,絕非一朝一夕便能徹底拔除的。
她嘆了口氣,語氣轉為語重心長地勸誡。
“此事雖不算太壞,但也絕非什麼好事。蕭凜此番舉動,已是徹底暴露了他的狼子野心。如今他雖帶傷逃回淮安,可一旦讓他養好傷、重整旗鼓,焉知他會不會真的揭竿而起?”
她頓了頓,目光深邃地看向宣帝。
“魏家連失兩子,必然不肯善罷甘休。且不說日後他們會如何報復,單說眼下,皇帝你該抓緊時機,將京中的兵權牢牢收回自己手裡才是啊。”
宣帝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化作一抹陰沉。
他重重地將手中的茶盞擱在桌案上,拂袖站起身來,語氣中透著幾分不耐煩。
“這些朕心裡有數,母后就不必再操心了。您眼下該考慮的,是娉婷的婚事。之前您千挑萬選看好的蕭凜,竟是個大逆不道的亂臣賊子,如今他的狼子野心已是昭然若揭,這門親事自然作罷。母后若有閒心,還是再給娉婷物色個真正靠得住的好人家吧!”
說罷,宣帝便頭也不回地大步邁出了殿門。
太后被宣帝這番毫不留情的話堵了回去,胸口起伏著,臉色難看。
寧苒見狀,悄無聲息地繞到太后身後,微涼的指尖搭上她緊繃的肩頸,不輕不重地揉捏起來。
”。人嫁不我,后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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