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體後傳來一聲沙啞的喝問，一個士兵探出頭，步槍槍口微微顫抖。
他的作戰服袖子被撕到肘部，小臂上纏著浸血的繃帶，繃帶末端還掛著半截碎骨。
那是之前和變異生物搏鬥時留下的。
直到看清姜雲胸前的“新星1連”標識，他才鬆了口氣，癱坐在掩體後，聲音裡帶著哭腔：“可算來了...我們快撐不住了...”
姜雲跨步走進商場，一股混合著血腥味、腐臭味和消毒水的氣息撲面而來。
一樓大廳被改造成臨時陣地。
斷牆後架著兩挺重機槍，槍管燙得泛藍，機槍手歪著頭靠在槍身上，滿臉血汙的他正閉著眼睛休息，準備迎接下一場的戰鬥。
聽見姜雲等人靠近的聲音，他睜開眼睛，這裡只是1團中一個排的小陣地。
“長官好！”
重機槍手見是援兵，立馬起身，姜雲注意到他的軍銜，他就是這個排的排長。
“你們團長呢？”
姜雲目光掃過四周，旁邊的貨架上，堆著彈藥箱和急救包，急救包的紅色十字被血染成黑紫色。
幾個醫護兵正蹲在地上，給一個斷腿計程車兵包紮，士兵的褲腿被剪開，露出的傷口裡能看見白骨，他咬著毛巾，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醫護兵手上每動一下，士兵都會發出悶哼聲。
“姜連長！”
一個身影從二樓樓梯口下來，是程乘團長。
他的左胳膊吊在胸前，繃帶從肩膀纏到手腕，右手裡握著一把騰龍突擊步槍。
腰間匕首上還掛著變異生物的碎皮。
他的作戰服領口敞開，露出鎖骨處的傷疤，臉上的灰和血混在一起，只有眼睛還透著點勁：“你們比預想中早到半小時...1團現在能站著的，不到兩百人了。”
“程團長...”
看著眼前這一幕，姜雲也不知該說些什麼了。
“是我們來晚了！”
姜雲嘆息一聲。
“害！這什麼話，都是軍區的安排。”
程乘拍了拍姜雲的肩膀：“接下來，城西還有其他地方就要交給你們了！”
“程團長放心，你們守好這裡就行！”
姜雲點頭。
姜雲跟著程乘來到商場的二樓中心，他的目光再次掃過四周。
二樓靠牆的位置，十幾個士兵坐在地上，有的抱著膝蓋發呆，眼神空洞地盯著地面的血跡，有的靠在貨架上，手裡攥著戰友的身份證，手指反覆摩挲著上面的名字，還有兩個士兵正用防水布裹屍體，屍體的臉被變異生物啃得模糊不清，只能從腰間的編號辨認出是3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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