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玉盈想起上一世,“他肯去?”
“不去也由不得他,自祖母走後,他是愈發不成器了,再不治治,恐是成了廢人。”範玉融眉眼間透出些許疑竇,“說來,這小子也奇怪,祖母在時還算勤勉,這幾年卻是不學無術,遊手好閒,整日在他院裡逗弄那些鳥兒。”
範承宥為何突然轉了性子,範玉盈不大關心,“先前那丫頭的事,他可有再鬧?”
“同我鬧了兩回,覺得我不該如此替你掩護,我想著就算說那丫頭刻意勾引他,他也不會信,便按你教我的法子,說是我太笨沒看出他對那丫頭有意思,言他也到了年歲,上趕著稟明父親替他納了那丫頭,他漲紅了臉連連拒絕,才終於消停下來。後來,聽說他偷偷派阿忠出去尋人,但並未尋著。”範玉融猜測道,“那丫頭或是已被賣到哪兒去了。”
賣?
範玉盈在心下輕笑了一聲,早已成了屍首也不一定。
雖說此番是她這位聲名狼藉的範三姑娘把人趕出的府,但將那丫頭安插在范家的人不一定不懷疑是那丫頭已然暴露,穩妥起見,定會斬草除根。
範玉融又坐著說了許多,眼見快到了用午飯的時辰,便起身離開,範玉盈留她一道用飯,範玉融卻是搖了搖頭,說她公婆還在家中等她。
聽得此言,範玉盈眸色陰沉了幾分,她朱唇微張,本想說什麼,但終究只是笑了笑,道了句“二姐的公婆倒是對二姐極好”。
“是啊。”一向雷厲風行的範玉融想起姚家人,也不免露出些幸福的小女兒情態,“我公公婆婆待我如親女,不但府中中饋由我掌管,也從不干涉我在外頭的生意,我也算是嫁了個好人家。”
好人家……
範玉盈看著赧然而笑的範玉融,心裡頗有些不是滋味,實在不知她持籌握算,八面玲瓏的二姐,怎就會被一個姚家矇蔽得這般徹底。
兩姐妹這廂正在道別,沈嬤嬤帶著幾個丫鬟進來了,“大少奶奶,這是夫人給您送來的藥材,說是讓您好生補補身子的。”
範玉融在京城的生意,也有些許涉及藥材,不過隨意一掃,她便知都是不可多得的好東西。
先不論這位定北侯夫人心下究竟是怎麼想她小妹,但這會兒,她定是得做著樣子,拉著範玉盈的手道:“你這婆婆實在關切於你,拿了這麼好的藥材過來,著實讓我有些豔羨了。”
範玉盈亦順勢誇了兩句婆母蘇氏,便讓青黛將範玉融送了出去。
人走後,她才看向沈嬤嬤,“雖都是好東西,但我身子虛扛不住大補,暫且將東西收至庫房吧。”
說罷,又轉而看向那松茗院來的丫鬟巧雲,“回去替我向夫人道一聲謝。”
巧雲應聲罷,忽而道:“其實,夫人前幾日就想給大少奶奶送藥材來,但因著二房的二少奶奶臨盆在即,江家派人送祝米催生,夫人幫著二夫人招待賓客,忙得抽不開身,這才遲了些。”
範玉盈暗暗垂眸,旋即愧疚道:“哪有什麼遲不遲的,伺候婆母原是我的本分,只我這身子不爭氣,還反讓母親替我操心了。”
巧雲離開後,沈嬤嬤命人將藥材入庫,趁著幫白芷佈置午膳的工夫,笑著道:“聽聞這次江家來送祝米,給嬰兒的鞋帽襁褓,用的都是難得一見的蜀錦,二夫人那兒也在張羅著,似乎料定了二奶奶這次生的會是個男孩,夫人在旁看著,心裡難免不舒服,定也期盼著大少奶奶您養好身子,早些為咱定北侯府開枝散葉呢。”
範玉盈慢條斯理地嚼著口中的蓮藕,似笑非笑,沒答話。
她便知她那婆母不會無緣無故給她送藥材,原是與沈嬤嬤排好了這場戲,就等著演給她看呢。
可她當是不知道,自己與顧縝別說要孩子,至今都未圓房,且她還真從未想過,要替顧縝生兒育女。
這日,範玉盈依舊等到很晚,卻仍是沒能等到顧縝回來。
她到底沒架住困,睡了過去,可因著心繫七王子一事,並未睡熟。
半夢半醒間,她仿若聽到隔扇門開闔的聲響,幽幽睜開眼,在緩緩閉攏的門縫間瞧見一個熟悉的背影。
意識到那是誰時,範玉盈的睡意頓時去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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