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姚睦神色驟然一變,她繼續道:“若是二姐夫清清白白,那定要就此分辨清楚,還他一個公道,屆時也好將那胡言亂語的婦人送去見官。”
這話還沒說完,就見姚家門房慌里慌張地跑進來,說太子殿下和定北侯世子來了。
眾人一愣,忙起身相迎。
太子闊步入內,後頭還跟著顧縝,在上首坐定後,太子抬手道:“都起來吧,今日,孤正好陪著瑄嵐大王子在京中閒逛,顧少卿也在一塊兒,聽聞此事,就過來看看。”
看著底下一片亂象,太子雖已從顧縝口中得知原委,但還是問道:“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範玉盈見她二姐咬唇沒有動,也曉得讓她來說實在太過殘忍,便上前一步,將此事娓娓道來。
待她說罷,顧縝緊接著道:“回殿下,臣為了查清此事,派人去了這秦綰娘所居的平安巷,將那孩子與照顧孩子的乳孃一道帶了來。”
聞得此言,秦綰娘陡然一驚,回首看去,果見乳孃抱著一尚在襁褓中的嬰兒進來。
“我的孩子。”她跑上去,自乳孃懷中奪過,厲聲質問道,“你不是說孩子被姚郎帶走了嗎!”
乳孃露出一副迷茫的神色,“娘子糊塗了,我何曾說過這樣的話,是您自己突然嚷嚷著要找公子,跑出門去,我在後頭怎麼都喊不住娘子您啊。”
“不對,不對,你誆我。”秦綰娘像是終於意識到什麼,歇斯底里道,“你是誰的人,你是故意誆我的,你就是故意誆我的對不對……”
若非乳孃那一席話,她根本不會跑來這姚家,姚郎先頭就跟她說過,讓她不要急,若驚動範玉融屆時就一無所有了,一切得徐徐圖之。
姚睦也隱約看透了什麼,在心下直罵秦綰娘蠢貨,輕易就被旁人挑撥。
他暗暗將視線在顧縝和範玉盈之間徘徊,哪裡看不出定是這二人做的局,只是他不明白,自己藏得這麼好,到底是怎麼暴露的。
太子道:“既然孩子都抱來了,想要證明是不是二妹夫的孩子,豈不簡單,滴血認親不就成了。”
姚府下人很快手腳麻利取來一個裝著水的小碗。
有力大的婆子上前按住秦綰娘,抱過她手中的孩子,在指腹輕輕一紮,擠出一滴血滴在碗中。
姚睦站在桌前,面色慘白如紙,掩在袖中的手如篩笠般止不住地顫抖,他試著將手伸向那尖銳的銀針,末了,卻是轉身撲跪在範玉融腳下,痛哭懺悔。
“融兒,我不過是一時糊塗,不過是一時糊塗啊,是這個狐狸精一日趁我酒醉勾引我的,後頭她懷了我的孩子,我不能不對此負責,又不敢告訴你,只能瞞著你讓她偷偷把孩子生下來……”
他信誓旦旦,“但你放心,我從頭至尾沒打算讓這女人進門,也不會納她為妾,你依舊是我唯一的妻子,那個孩子你喜歡就留下,不喜歡我們遠遠送走便是。”
“姚睦,你個畜牲!”秦綰娘抱著懷裡啼哭不已的孩子,“你當初拉我入雅間,要我身子時,不是說將來要踹了她範玉融,風風光光迎我入門嗎,你就是個無恥的騙子!”
範玉融始終站在那兒,靜靜聽著,面上看不出太大的悲喜,少頃,她垂眼看向顧縝,淡淡道:“我以為你對我是真心的,姚睦,我範玉融可真是瞎了眼。”
“真心,自然真心,融兒你莫聽她胡言亂語。”
“就是就是。”姚母在一旁幫腔,“這麼多年,睦兒他,還有我們姚家對你如何,玉融你都看在眼裡,不過是個孩子,有什麼要緊的,誰沒有一時糊塗的時候呢。”
“一時糊塗?”範玉盈覺得好笑,“那我二姐姐就該原諒他嗎,姚老夫人怕是弄錯了什麼,你們姚家而今擁有的一刻可都是我二姐姐給的,她能給,便也能收回去!”
範玉融閉了閉眼,道:“芸香,去拿紙筆。”
姚睦隱約意識到什麼,“融兒,你要做什麼!”
“我能做什麼,你既背了誓言,我自然是要與你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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