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她二姐得了宣洩,情緒慢慢平復下來後,範玉盈嘗試著道出心中懷疑。
“可二姐姐,姚睦欺騙你多年,謊話連篇,除卻與秦綰娘一事,會不會還有你未曾發覺的其他事呢……”
範玉融聞言愣了愣,背手擦了眼淚,蹙眉若有所思起來。
那頭,顧縝在姚府門口送走太子,忽而對著空處道了一句“出來吧”。
話音才落,不遠處的巷子轉角走出一人,顧縝看向他,“既然如此關心,適才為何不一道進去看看?”
遲毅搖了搖頭,“她範玉融自尊強性子又犟,你和太子便也罷了,想來定不想讓我這個曾跟她有過過節的人,看到她那般難堪的樣子。”
緊接著,他眸色沉涼,問道:“那姚睦,會怎麼死?”
今日,他也在保護太子和瑄嵐大王子之列,雖未曾進去,但先前已聽顧縝將姚睦所犯之事悉數道出。
秦綰娘那夫君其實在幾個月前就無意撞破了姚睦和秦綰孃的姦情,甚至以告知範玉融為威脅向姚睦勒索錢財,姚睦為防此事洩露,故意尋了一人將其灌醉,引至河畔讓自家小廝把人推下水去,且死死按著他,直至其溺水而亡。
“偷姦殺人,人倫喪盡,罪大惡極,大抵不是斬刑就是絞刑。”顧縝道。
遲毅雙眸眯起,“那豈不是死得太容易了些。”
畢竟無論是斬刑還是絞刑,都不必痛苦太久就能徹底斷了氣息,死得太快,反是一種解脫。
想起今日花廳中範玉盈為她二姐姐幾番動怒的樣子,顧縝亦若自言自語般道:“是有些容易了……”
翌日一大早,範玉盈才起,宮裡就來了人,是她大姐姐身邊的太監出來傳話,召她入宮去。
範玉盈清楚她大姐姐是因著什麼,去松茗居稟報此事時,蘇氏一聲長嘆,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不過一日,姚家的事就已在京城傳得沸沸揚揚。
蘇氏是有些同情範玉融的遭際的,也不知是不是感同身受,她嘟囔了一句“男人沒幾個好東西”,便讓範玉盈趕緊進宮去吧。
許是考慮到妹妹身子不好,自宮門外下了馬車,範玉寧特意命人備了一頂軟轎,直接將範玉盈送到了她在東宮的殿所門前。
一路被宮人引進內殿,正要行禮,範玉盈就被拉住了。
“也無外人在,我們姐妹之間講究這虛禮做什麼。”
範玉寧將妹妹拉到小榻上坐著,握著她的手,卻是眉頭緊鎖著。
“你二姐姐的事太子同我說了,她正是傷心的時候,我不好召她過來問話,就只能透過你問問,她好不好。”
範玉盈曉得大姐姐為此憂心,寬慰道:“二姐的脾性大姐姐也知道,難過自然是難過的,但想來很快就會振作起來,而今及時發現也是好事,不然誰知那姚睦往後還會做出些什麼呢。”
範玉寧想到姚睦的所作所為,而今都覺得後背一陣陣發涼。
“平時看著斯斯文文的,誰能想到這般會偽裝,原是那心機深重,手段毒辣,說殺人就殺人的,你二姐竟夜夜和這樣的人同床共枕,我想想就覺得後怕。”
她忍不住自責,“也是我不好,當初覺得沒甚問題就讓她嫁了,總想著我的婚事我做不了主,好歹讓她順了自己的心意,嫁自己想嫁的人,興許能活得比我好,可誰能想到……是我害了她。”
“知人知面不知心。”範玉盈道,“也不止大姐姐你,連二姐自己都沒發現那姚睦實則是個披著人皮的禽獸呢。”
眼下外頭傳言紛紛的,多是些不好聽的話,範玉融本就是低嫁,還嫁了這麼個東西,可真就遂了那些本就等著看她這個太子妃笑話之人的心意,可範玉寧倒不在乎這些,她而今更擔心她的二妹妹。
她囑託範玉盈,“我輕易出不得宮去,你平素有閒多去看看你二姐,見著你,她心情自然會好上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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