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宮中度過了一整個冬日的景貞帝已然悶壞了,不但將此次春狩提前,更是打算在行宮待滿足足五日。
積雪消融,山野間已顯現盎然春意。
抵達行宮的第二日,景貞帝便興致勃勃組織文臣武將及皇親國戚們在山腳下比試箭術。
一排箭靶設在沿湖的一片柳樹前,景貞帝坐在正對箭靶的皇帳之中觀賽,以皇帳為中心,兩邊依次搭建了不少遮風的帳篷,圍成了半圓。
範玉盈便坐在偏外頭的其中一個帳篷下,與十數個年輕貴婦和貴女們安排在一處。
她向來喜歡安靜,進來便默默坐在最裡頭,同顧敏和那位李三姑娘李雲柔一道閒談,與其說是閒談,不如說是聽她們講,她只極偶爾搭上兩句,並不多言,倒是顧婷顧瑤姐妹,坐在最外面,看著上場的各家年輕公子交頭接耳,談論甚歡。
場上,文臣武將皆在暗暗較勁,多數文臣們雖也習過六藝,但對射御到底不如武將精通,不過幾輪,便明顯落於武將之後。
直到一人上場,顧敏忽而激動地拉了拉神遊天外的範玉盈道:“大嫂快看,大哥哥來了。”
範玉盈抬眸看去,就見一道頎長挺拔的身影已然站定,拉弓引箭,不過眨眼間,箭矢嗖地飛了出去,精準無誤直中靶心。
正當眾人驚歎譁然之際,又一箭飛出,再中靶心。
顧縝本就容貌俊朗,身材健碩,加之射箭時格外利落颯爽的動作,不知令在場多少貴女們見之傾心。
範玉盈放眼望去,與皇帳挨著的皇貴妃的帳中,趙挽琴正眼巴巴望著顧縝的方向,滿臉的愛慕與遺憾。
而與之相近的另一個帳中,銀月郡主亦是對著顧縝,神情則更像是得不到的不甘。
其餘帳內,同樣有不少貴女們羞赧地掩帕時不時瞥向顧縝,範玉盈撇了撇嘴,只道這男人還真是招蜂引蝶。
她收回視線,卻恰見同一帳中的兩位年輕婦人正慌忙將目光從她身上收回來。
雖兩人有意放低了聲兒,但範玉盈還是隱約聽見一句“可惜了……”
她們可惜什麼,範玉盈還能不知,自然是可惜顧縝這個文武兼備的定北侯世子沒能娶一個更好的妻子,得一樁更合適的婚事。
或也聽到了那兩個婦人的話,顧婷顧瑤忽也折首看來,毫不遮掩地對著範玉盈輕笑了一聲。
雖未說什麼,但笑聲裡的嘲諷之意已然說明了一切。
她們這般明目張膽,亦惹得帳中其他人都紛紛看了過來,神色各異。
青黛有些看不過去,上前一步正欲開口被範玉盈按住了,旋即對她輕輕搖了搖頭。
顧敏亦眉頭緊蹙,喚了聲“大嫂”,範玉盈對她莞爾一笑。
這次春狩,她尚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並沒有心思去理會這些無關緊要的小事。
恰在此時,一人快步過來,忽而停在了帳外,眾人齊齊看去,都不禁閉嘴坐正了些,眼看著那人進了帳內,徑直在範玉盈跟前停下。
“世子夫人,長公主殿下有請。”來人恭敬道。
範玉盈認得此人,正是長公主身邊的女官。
在四下人詫異不解的目光中,她問道:“敢問徐女官,殿下尋我可有要事?”
徐女官笑意盈盈,像是不經意般在左右瞥了瞥,提聲道:“殿下說,世子夫人體弱,這廂人多,烏煙瘴氣的,恐傳了什麼不好的病給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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