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玉盈理解不了他,或許從他們先後出生的那一天起,他們就註定了無法相互理解。
或是戰事吃緊,大軍日夜兼程,一刻耽誤不得,近半月,範玉盈都未夢見顧縝。
夜裡輾轉反側之際,她常感嘆這人的身體可真是好,總是這般日夜顛倒的,居然還能康健無事,還壯實得很。
四月底,顧縝派人去請的老太醫終於抵達了定北侯府。
彼時,範玉盈正依著蘇氏的吩咐,來椿園看望顧老夫人,不止是她,二夫人三夫人也在此處。
聽聞沈老太醫來了,顧老夫人忙讓人去請。
那位致仕的老太醫雖已近花甲之年,卻是精神矍鑠,見了顧老夫人,神色沉痛,說來的途中已經聽聞了定北侯之事,望老夫人節哀,言罷,才道了此行的目的,“顧世子讓我來,是為了給您和侯夫人調養身體。”
顧老夫人白髮人送黑髮人,悲痛之下,略有些懨懨,“勞煩沈太醫,大老遠跑這一趟。”
“怎會勞煩,老侯爺於我沈家有大恩,這份恩情,我定不敢忘。”沈太醫問診喜靜,故而道,“還請眾位夫人少夫人在外頭等待,好讓我替老夫人細細探脈診治。”
範玉盈便跟著方氏、周氏一道退到了堂屋處。
方氏時不時往裡頭探,疑惑道:“母親身子一向硬朗,就是這一陣傷心過度,才病下了,這縝哥兒還能未卜先知,竟提前請了個老太醫來。”
老太醫告老還鄉,所居之處離京城甚遠,定不可能是老太太病下後才去請的,一來一回哪有那麼快。
周氏道:“世子孝順,母親身子雖好,但畢竟年歲也大了,總有些病痛,能請來經驗老道的太醫調理診治一番也是好的。”
範玉盈沒有吱聲,因她知道,這沈太醫看過顧家老夫人和夫人後,大抵還要給她瞧一瞧病。
不過一盞茶的工夫,沈太醫自裡頭出來,方氏忙上前,“敢問沈太醫,我家母親身體如何?”
沈太醫答:“沒甚太大的問題,只是這幾日進食不多,身子略有些虛罷了,待心情平緩了,再好生滋補一番就能調養過來。”
眾人都鬆了口氣,恰在此時,緊接著出來的劉嬤嬤讓範玉盈入內去,道是老夫人尋她。
範玉盈入了臥間,屋內一時只餘她和顧老夫人兩人,甫一在床邊坐下,她就被顧老夫人拉住了手。
“好孩子,你婆母和我而今都病下了,現在府裡能主事的只有你了。”
範玉盈垂眸,面露惶恐,“祖母,府中尚有二叔三叔,孫媳何德何能,擔起如此大責。”
“我說你成,便成。”顧老夫人定定道,“我聽說你公爹那事,你前前後後安排得很是妥帖,你年紀輕輕,分明沒操持過這些卻顯得很老練,縝哥兒那孩子能娶你過門,是他的福氣。”
說話間,範玉盈只覺有什麼被塞入她的手中。
範玉盈將手掌開啟一些,發現是一枚翡翠玉佩,看這水色雕工,怕是極其貴重之物。
她不明所以地看去,就見顧老夫人神色認真道:“拿著,這是我貼身之物,縝哥兒不在府上,若我將來有什麼事,你可拿此物幫我鎮住整個定北侯府,記住,你二叔三叔是顧家人,卻不是定北侯府的人,你是侯府未來的當家主母,這東西給你,最為合適!”
範玉盈心下震了震,她記得前世半年後,顧老夫人病逝,府內亂作一團,莫不是她提前感受到身體的變化,才留下這樣的話。
她將玉佩攥緊了些,重重一點頭,“孫媳明白了。”
待回到葳蕤苑,範玉盈果見沈太醫在等,就讓他替自己診了脈。
沈太醫沉默許久,委婉道:“世子夫人身子太過虛寒,往後恐於子嗣之事上有礙,但我會盡力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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