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蘇同樣眼圈通紅,“幸好姑娘中的毒並不算難解,也中毒不深,原也不會有什麼大礙,只姑娘身子太弱,便吐了許多血昏了過去。”
“世子爺一宿未睡,一直在調查此事,恰好半個時辰前回來了一趟,姑娘就醒了。”青黛道,“這粥大抵也熬好了,奴婢這就去取,世子爺臨走前囑咐奴婢等姑娘醒了就給姑娘吃的,胃裡有了東西,一會兒也好吃藥。”
範玉盈點點頭,青黛離開後,她在四下環顧一圈,問紫蘇,“這裡是長公主殿下的寢殿?昨夜我昏迷後,發生了什麼?”
“姑娘中毒倒下的訊息很快就傳開了,這一日里接連發生這麼多事,又事關陛下安危,一眾朝臣進諫,勸陛下回返,今兒一早陛下已然啟程回宮去了,長公主也跟著回去了,臨走前特意留下了徐女官和兩位太醫替姑娘診治。”
紫蘇話音才落,就聽外頭有人喜道:“醒了嗎?醒了便好,醒了便好。”
眼見蘇氏和顧敏入屋來,範玉盈驚訝道:“母親和敏兒還未回去嗎?”
“你尚且昏迷不醒,我回去做甚。”蘇氏坐在床頭,上下打量著範玉盈,見她也有了些許精神,長舒了口氣。
但思及昨夜,還是心有餘悸道:“當真是嚇死我了,昨夜我聽到訊息,和縝兒一起趕過來時,你躺在那兒,氣息微弱,面上是一點血色也無,就像是……”
言至此,蘇氏住了嘴,也知道說這種話不吉利,恰在此時,青黛自小廚房端了清粥過來。
蘇氏拿起碗,將冒著熱氣兒的粥攪了攪,舀了一勺作勢就要喂到範玉盈嘴邊。
範玉盈愣了一下,何時享過這種待遇,她沒動,反頗有些不自在道:“母親,我自己能吃。”
蘇氏躲開她伸過來的手,“唉,那毒對身子有損,你能不動就別動,好生躺著。”
聽著她格外強硬的語氣,範玉盈只得乖乖張嘴,任蘇氏將清粥喂進她口中。
這粥沒有滋味,說不上好不好吃,但看著蘇氏一邊喂她,一邊又細心地替她擦拭嘴角,心內說不出的怪異。
像教尾羽在心尖上輕掃,生出一陣陣陌生的氧意,那氧又攀上她的鼻尖,酸澀異常。
蘇氏看著自己這此時格外虛弱的兒媳,是真的覺得心疼,又怕她傷心,忙解釋道:“太子妃娘娘原也想留下來的,但太子殿下手臂傷得不輕,今早聽說你無恙後,猶豫再三,娘娘還是回宮了,臨走前,還叫我過去,託我好生照顧你。”
自幼失母,姐姐也無法在自己身邊,夫君還忙著查案,蘇氏想著範玉盈才中毒甦醒,怎都是需要人關懷的時候,她就趕過來了。
再怎麼說,婆母也算是半個母親。
吃了半碗,範玉盈就對蘇氏搖了搖頭,實在吃不下了,“母親,事情有結果了嗎,為何那湯裡會有毒?”
顧敏道:“還不知呢,聽聞那湯原是長公主要送去給陛下的,若是如此,豈不是有人想借長公主之手毒殺陛下,再栽贓於長公主,只是那人沒料到,大嫂你也喝了湯。”
“那欲陷害之人當真用心險惡。”範玉盈感慨道。
“誰說不是呢。”蘇氏嘆聲,“還有人說,陛下狩獵遇險恐也是同一群人所為。”
她恐範玉盈勞神傷身,拍了拍她的手,“莫想了,那些事都交給縝兒,你只管好生歇息。”
範玉盈頷首,乖巧地“嗯”了一聲。
在行宮養了三四日,範玉盈才坐上長公主派來的馬車,回了定北侯府。
葳蕤苑已然堆滿了各種長匣木箱,其中有景貞帝和長公主的賞賜,還有範玉盈的兩個姐姐幫她養身的珍貴藥材,及顧老太太和二房三房那兒遣人送來的。
只不過,景貞帝的賞賜給的是顧縝,為表彰他救駕之功,而長公主的賞賜一為彌補範玉盈,二也是對範玉盈間接替她躲過災禍的感謝。
縱然回了侯府,範玉盈大多數時候仍是躺在榻上歇息,寧太醫每日一早都會過來替她把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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