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有何打算。”範玉融知道妹妹的言外之意,面上泛起些許苦澀,“從前我總想著尋一個人來疼我,想有個可歸之處,但而今……一個人似乎也沒甚不好,男人或是會背叛於我,但錢財可不會。”
範玉盈垂了垂眼眸,突然想起那遲毅來,前世遲毅對她二姐念念不忘,這一世,也不知兩人是何結果。
然她並不執著於她二姐再尋一個真心待她的男人,只消她二姐好,嫁與不嫁又有什麼要緊,畢竟她二姐現在過的可比那些困宥於高門宅院的貴婦們自在快活得多。
“是這個道理。”範玉盈笑問,“我先頭入股的酒樓,二姐姐準備得如何了?”
範玉融打趣她,“你也不靠著這酒樓吃喝,急什麼,旁的倒容易,難的是尋合適的廚子。這京城本就有好幾家有口皆碑的百年酒樓,若菜色上毫無優勢之處,又如何能開得長久,且慢慢來吧。”
用了午飯,又坐著閒談了一會兒,範玉盈才和顧敏一道回定北侯府去。
回去的路上,顧敏特意叫車伕停了停,下車去路邊的蜜餞鋪子買了些母親周氏喜歡的杏脯。
再回來時,她把多買的蜜餞塞給範玉盈,旋即蹙著眉頭,猶豫片刻道:“大嫂,我好似在前頭的巷子裡看到了方家姐姐。”
方家姐姐?方沁棠?
看顧敏的神情,像是發生了什麼,“她怎麼了?”
“好似有人在追她。”顧敏道,“我聽說方姐姐被定下的婚事不好,而今離她成婚的日子不遠,她莫不是……”
莫不是逃了。
範玉盈朱唇微抿,方沁棠眼下的處境可謂窮途末路,她本打算依靠姑母方氏透過嫁給顧縝來擺脫困境,但卻未成,被接回方家的一刻就成了方氏的棄子。
可她若認命,就會嫁給那比她父親還大的男人做續絃,毀了一輩子,眼下除了逃跑別無法子。
“方姐姐也是苦命人。”顧敏低嘆了一聲,感慨道。
範玉盈思量半晌,喊來紫蘇,附在她耳畔吩咐了幾句,紫蘇有些驚訝,但還是鄭重點了點頭,“姑娘放心,奴婢一定辦好。”
顧敏雖未聽清,但還是隱約看出什麼,眸色亮了亮,“大嫂這是要幫方姐姐?”
範玉盈沒有否認,“算是吧,但也要看她願不願意放下身段。”
馬車顛簸繼續往前,範玉盈倚靠著車壁,略有些睏倦,但忽而想起什麼,問道:“敏兒,你與李三姑娘交好,可知她有沒有心上人。”
見顧敏疑惑地看來,範玉盈也不瞞她,“我有一龍鳳胎的弟弟,今歲十八,尚未定親,我大姐姐便看上了李三姑娘。不過這種事也不好強人所難的,就讓我先來問問。”
“原是沒有的。”顧敏遲毅半晌,“但就在前一陣,她告訴我,她有了心怡的男子。”
“哦,是哪家的公子?”範玉盈好奇道。
“那人並非什麼世家子。二月中,我去鹿鳴書院看望哥哥時,柔兒是陪我一道去的。那人是哥哥的同窗,一手錦繡文章連山長都讚不絕口,模樣也生得俊秀,但……”顧敏遺憾道,“或只是妾有情郎無意,且那人出身貧寒,就算柔兒願意,她家中也不一定肯的。”
範玉盈倒不這麼認為,“也不一定,你既都說他夢筆生花,滿腹才學,興許往後那公子金榜題名,能被李家榜下捉婿呢,屆時便能成就一段佳話。”
畢竟這世間的事誰又能說得好。
範玉盈眼皮愈發沉重,到底受不住困,不知不覺沉沉睡了過去。
夢中,她聽見自己清脆的笑聲。
“侯爺不誇誇我,接二連三幫您趕走了那麼多送上門的麻煩,可需費不少工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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