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抵達大昭的第二日,哈蘇在見到太子妃範玉寧時,就覺得她與畫中人格外相像,但直到春狩時見到坐在長公主身邊的範玉盈,才知曉何為從畫中走出來的一般。
他甚至篤定,範玉盈就是畫中人。
範玉盈卻不以為然,“世上相似之人甚多,想來只是巧合罷了。”
原是如此,怪不得他總那般直勾勾盯著她看。
“或許吧……”哈蘇遺憾道,“還以為尋到了我那未來妻子要找的人,不過等我回去將此事告知蘭雅,她定也會驚奇千里之外有個和她畫上生得一樣的人吧。”
範玉盈並未在意這一齣,又道了兩句,別過哈蘇後,就隨顧家人一道回了定北侯府。
下車後,眾人各自回了院子,範玉盈卻倏然被蘇氏喊住,她折身看去,就見她那婆母欲言又止。
“玉盈,銀月郡主的話你莫放在心上,她就是妒忌你成了孟大家的弟子,讓她在眾人跟前出醜才刻意中傷於你。”
範玉盈點了點頭,“母親,我知曉。”
蘇氏雙眉緊蹙,讓範玉盈早些回去歇息,但心裡還是有些擔憂,待顧縝回來,又派人將他叫去松茗居,把今日發生之事悉數告訴了他。
一炷香後,顧縝回到葳蕤苑時,恰見已沐浴罷的範玉盈正蓋著薄被半靠在小榻上看書。
她面色很平靜,像是一汪不起波瀾的湖水,既看不出被圍棋大家收徒的歡喜,也沒有他母親擔憂的那樣傷心難過,只在看到他的一刻,面上漾起笑意,起身朝他而來。
然走了幾步,就被闊步上前的顧縝打橫抱了起來,坐在他的膝上。
屋內伺候的僕婦們見狀,都極有眼色地垂首魚貫而出,躡手躡腳閉了屋門。
“聽聞今日,孟大家收你為徒了。”顧縝扯過薄衾,蓋在她身上,問道,“可高興?”
“高興。”範玉盈一雙柔若無骨的藕臂圈住顧縝的脖頸,“這還多虧了世子爺那日帶妾身去鹿鳴書院見了孟大家。”
“怎就多虧我,若你本身沒有令孟大家滿意的棋藝,他定不會收你為徒。”顧縝微微傾身,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瞳緊緊鎖在範玉盈臉上,他淺笑著,驀然問道,“而今你成了孟大家的得意弟子,不會嫌棄甚至拋棄你夫君我吧……”
範玉盈怔忪了一瞬,不想顧縝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世子爺莫開這般玩笑。”
“並非玩笑。”顧縝帶著厚繭的大掌緩緩撫上範玉盈的面頰,神色認真,“夫人,我們成了親,結了發,定會同生共死,天長地久吧。”
分明是再悅耳不過的情話,可透過顧縝略有些清冷低沉的嗓音說出來,竟令範玉盈覺著有些瘮得慌。
什麼同生共死。
怎的,若她過兩年就撒手人寰,他還要殉情不成。
她撅起嘴,佯作不解風情道:“什麼死不死的,世子爺的話當真不吉利。”
且她可不想才死,轉頭就在地府看到他,多晦氣啊。
她這個人最喜清淨,不願意到了下頭還要與這個男人糾纏不休。
耳畔傳來一聲低笑,攬在她腰肢上的長臂一用力,迫得範玉盈只得仰頭接受獨屬於男人的霸道氣息。
範玉盈知道兩人不可能同生共死,但最後一雙杏眸盈滿眼淚,嗚咽著不住推搡顧縝時,她覺得這個狗男人絕對想要她的命。
打拜師孟大家後,範玉盈比從前出門得更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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