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縝薄唇微抿,輕握了握範玉盈的手,轉而道:“殿下今日,去送了靖王?”
見太子面露疑惑,顧縝輕描淡寫道:“殿下腳下的泥都還未乾呢,這種顏色的黃泥只京郊五里亭附近的一片楓林才有。”
太子一愣,低頭看去,笑道:“顧世子不愧是大理寺卿,果真是貫微動密,孤的確去了。”
提及從前的四皇子,即如今的靖王,太子神色黯然了幾分。
“再怎麼說,他都是孤看著長大的。那時趙氏尚且不是皇貴妃,常帶著阿涵至母后宮中,是我親手教他習字、作畫,卻不想有一日他會站在孤的對立面,與孤拔劍相向。”
顧縝沉吟片刻,“殿下,靖王他……興許也不想與殿下為敵。”
“孤知道……”太子長嘆一聲,“不然他也不會在春狩時故意讓孤墜馬受傷。原本孤也以為他是要害孤,但後來,姑姑出事,孤便明白了,興許他是在保護孤。”
“只可惜孤和他同出生在帝王家,背後站著的是不同的母家,有太多萬不得已,不然何嘗不能兄友弟恭,昆仲和睦。”
看著太子面上的悵然,範玉盈突然覺得,靖王此去遠離京城,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誰也不知,四皇子對與太子爭奪皇位一事究竟是怎麼想的,但無論怎麼想,他都不必再掙扎於那些對兄長的陰謀算計之中。
回侯府的馬車上,範玉盈靠在顧縝懷裡,沒忍住好奇,打開了那封瑄嵐大王妃給她的信。
本還猜想著,上頭究竟會寫些什麼,然展開一瞧,竟無隻言片語。
與其說是信,不如說這是一副畫,並非山水花鳥,畫上的唯一塊石頭而已。
範玉盈抬首與顧縝面面相覷。
“世子爺,可對這位未來的瑄嵐王妃有印象,我記得,大王子告訴過我,她叫……蘭雅?”
顧縝搖了搖頭。
範玉盈秀眉蹙起,這便奇怪了。
她本猜想,那位大王妃之所以會夢見她,是因大王妃和她及顧縝一樣,有著前世記憶。
可遠在千里之外,幾乎不可能和她有牽扯之人的前世記憶裡怎會有她呢。
範玉盈百思不得其解,最後捏著那張畫在顧縝懷裡睡著了。
聽著她均勻的呼吸,顧縝小心翼翼將手落在她病氣蒼白的臉上,眸光黯淡,隨著動作,衣袂下落,露出他一截手臂,靠近臂彎處深深淺淺七八道劃痕,分外可怖。
而沉睡的範玉盈卻渾然不知。
夢中,她看見一個身受重傷的女子奄奄一息躺在馬車裡,艱難道:“多謝夫人救我。”
“他們為何追趕你,你做了什麼?”範玉盈低咳兩聲,問道。
女子聞言咬牙切齒,漂亮的容顏上滿是憎惡,“我以舞女身份混入其中,刺殺了一人,那人勾結我心愛之人的叔父,害死了我的愛人,又為了搶奪寶物滅了我的部族,我對他恨之入骨。”
車簾倏然被掀開,紫蘇警惕地四下瞥過後,才鑽了進來:“姑娘,奴婢打聽到了,是劉嬪,不,是惠妃娘娘的親弟弟劉奉節劉大人報的官,而今順天府派了不少人在永安坊間搜捕此人呢。”
重傷的女子聞言一雙瀲灩的眸子凝著範玉盈,卻並未開口求她救救自己。
範玉盈思量半晌,命車伕驅車離開,旋即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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蠱巫 章47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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