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什麼鬼打牆?那都是封建迷信!”周成林厲聲呵斥:“頂多是用來嚇唬小孩子的,咱們是解放軍,什麼陣仗沒見過?都打起精神來。”
雖然嘴上這麼說,可他自己心裡也沒底,他摸出貼身口袋裡那張被汗水浸透的地圖,上面用鉛筆標註的路線,現在看來就像一團毫無意義的鬼畫符,他們的乾糧不多了,就剩最後一點壓縮餅乾,每個人只夠塞牙縫的。
陳營長還沒有回來,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周營長,這附近的岩層走向不對。”橋教授指著不遠處一片裸露的灰白色巖壁,“我們昨天經過的那片岩壁,是明顯的沉積岩,層理分明,而這一片,你看,是火成岩,有柱狀節理,山脈的走向不會在一天內發生這種地質突變,除非……”
“除非什麼?”周成林皺眉問。
喬教授推了推鼻樑上的起霧的眼鏡:“除非咱們不是在走,而是在繞,我們可能一直沿著一個巨大並且無法察覺的弧形兜圈子,每一次都覺得是直線前進,其實被地形和視覺效果欺騙,導向了同一個區域。”
說著,喬教授指著不遠處的一棵古樹,“周營長,你看,你還記不記得你最開始留下的印記,就在那棵樹上,我們又兜回來了。”
聞言,周營長快步走向那棵樹,皺緊了眉頭,果然和喬教授說的一樣,每走一段路,他都會習慣性的留下印記,可山林中迷霧不散,所以很難注意到樹幹上留下來的痕跡,剛剛迷霧散開了一些,周營長才注意到這個地方有自己留下的刻印。
“你看那些樹。”喬教授指著前方:“這裡幾十米範圍內的松樹,樹幹上都有類似的苔蘚傷疤,而且疤痕的高度幾乎一致。”
喬教授頓了頓,看向周營長;“還有這些石頭,擺放的形態,我懷疑是被人移動過,這是一種天然的陣法,能讓人方向感錯亂。”
旁邊一個年輕的小戰士忍不住哭了出來,肩膀劇烈的抖動:“營……營長,俺不想死,俺媽還在等俺回家……”
這一聲哭像是滴進了滾油鍋裡的水。
其他的幾個戰士一直壓抑著不說話,可聽到小戰士的哭聲,這會兒也忍不住了。
另一個小戰士狠狠的踹了一腳身邊的樹幹,悶聲罵道;“哭什麼哭,丟不丟人?”
可他的眼眶也紅了,背對著大家用袖子把眼淚擦了擦。
然後說:“我去找找水源。”
“要走一起走,這個地方一旦分開,很有可能找不到對方。”喬教授沉聲說道:“我懷疑陳營長他們這麼久沒回來,應該也是找不到回來的路了,這個地方就像一個天然的陣形,咱們一直在一個地方都兜圈,陳營長他們也可能在兜圈,咱們把經過的地方都留下明顯的記號。”
“好。”
周營長點點頭。
喬教授是他們這裡文化最高的。
聽喬教授的準沒錯。
幾個戰士們在途經的樹幹上留下了印記,這次的印記比之前周營長留下的要明顯很多。
一行人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前走,抬頭看不到天空,都被樹葉給遮蔽了,這裡是一座完全原始的古林。
就連本地的村民都不敢踏足這裡。
走了大概半個小時後,幾人又回到了原點,不過也不是沒有收穫,他們在林子裡發現了山藥,雖然數量不多,但省著點吃勉強能熬兩天。
現在最主要的問題就是水,可這個附近顯然是沒有溪流的,要是能找到溪流,順著溪流往下,他們也不會至於被困在這裡這麼久了。
夜幕逐漸降臨,幾人只能在林間休息,找了些樹幹什麼的,搭建了個臨時庇護所,但一天的折騰,幾個人都沒了力氣。
小李找了一些乾柴,點燃,乾柴噼裡啪啦的燃燒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