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而對身後侍立的侍從吩咐道:“去六少爺院裡看看情形,
瞧瞧將軍府大小姐是真來尋他,還是另有謀劃。切記仔細些,別讓他們察覺了。”
貼身侍衛領命,躬身退下,轉身往宜安的院落去了。
這時才有一人遲疑著開口:“大哥,您是怕……老六那個病秧子,會跟將軍府大小姐合計著對咱們尚書府不利?”
男子臉上浮出一絲似笑非笑的神情,緩緩道:“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老六瞧著體弱多病,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可他究竟是什麼底細,你我弟兄幾個誰真的摸得清?”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幾分:“往日不把他放在心上,是因為不管好壞,他總在尚書府的地盤上,翻不出什麼浪。
可如今不同了——他若真跟將軍府結了姻親,
到時候他的心是向著尚書府,還是偏去將軍府,那便是天差地別的兩種結局。”
末了,他抬眼掃過眾人:“所以啊,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多防著點,總沒錯,不是嗎?”
其中一個庶子忙不迭恭維,滿臉堆笑道:“還是大哥智謀無雙,竟能想得這般深遠!
我等愚鈍,竟絲毫未曾顧及這些。大哥果然不愧是尚書府未來的繼承人,眼界就是不同……”
那庶子話音剛落,“尚書府繼承人”幾字入耳,其餘眾人眼底皆有不明神色一閃而過。
那神色雖轉瞬即逝,卻沒逃過上首男子的眼——他面上不動聲色,只嘴角微挑,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輕嘲。
隨即,他伸手端過一旁的茶盞,指尖摩挲著溫潤的瓷壁,淺啜一口。
放下茶盞時,目光緩緩掃過下首眾人,眸底猝然掠過一絲狠厲,宛如一柄藏於鞘中、不見血光卻寒氣逼人的利刃,
讓周遭的空氣都彷彿冷了幾分,叫人莫名心頭一凜,不敢再多言……
眾人各環鬼胎靜坐時,尹尚書已慢條斯理步入主廳。
眾人見狀紛紛起身,躬身行禮:“見過父親。”
尹尚書抬手虛扶一下,淡淡道:“都坐下吧。”
他目光掃過眾人,開口便問,“聽說將軍府大小姐徑直去了老六的院落?是去看他傷勢的?
昨夜聽聞老六回來時傷了腿,情形如何?嚴重嗎?”
站在一旁的尹大哥躬身應道:“稟父親,不甚嚴重,只是腿部受了些傷。
據說是昨夜歸途中遇劫,逃跑時不慎所致,休養幾日便無大礙。”
他頓了頓,話鋒轉向將軍府大小姐:“至於將軍府小姐,想來是去探望傷勢的。
畢竟老六這次受傷,原是昨日與她一同出遊,歸時迷了路才出的事,
她多少脫不開干係,此刻去院裡探望也屬情理之中。”
說到這裡,尹大哥話鋒又一轉,意有所指道:“況且今早母親也去了老六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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