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了咬下唇,語氣裡滿是無措:“剛開始我就想告訴你,我不是你的兒子。
可我怕你難過,怕你傷心,只能學著模仿他的一舉一動。
你對我掏心掏肺地好,我也是真心想回報你的……
後來我明明已經魂歸本體了,甦醒了,可不知道為什麼,又一睜眼又回到了這裡。又變成了易安”
他望著柳姨娘,聲音低啞:“姨娘,我真的很抱歉,又霸佔了易安的身體。
可我也是身不由己……或許,是不是我再受一次傷,易安就能回來了?”
“你又想傷害我兒子的身體?!”柳姨娘猛地拔高聲音,眼底瞬間佈滿血絲,整個人都透著股瘋狂的絕望。
她死死盯著修舞,淚水混著恨意滾落:
“你霸佔我兒子的身子一個多月,你的所作所為、你的性子做派,打亂了我們原本的生活!
我們都被你帶偏了認知,等我的安安真的回來時,我們竟然……竟然對他生出了排斥!你知道他有多難過、多害怕、多無助嗎?”
“我好不容易才把他安撫好,他好不容易原諒了我,可轉身就又消失了!
而你,你又出現了!”柳姨娘捶著自己的胸口,泣不成聲,
“你說你身不由己,那我呢?我的兒子沒了,我該怎麼辦?
你告訴我啊!我是不是隻有死了,才能去地府找我的安安團圓?”
字字泣血,滿是一個母親走投無路的無助與悲愴,聽得人心臟陣陣發緊。
修舞看著柳姨娘幾近崩潰的模樣,心裡又酸又澀,卻半點法子也想不出。
他顧不上臀部的疼,掙扎著坐起身,一點點挪到柳姨娘身邊,輕輕伸出手,將她攬進懷裡。
沒有多餘的話語,只憑這一個笨拙的擁抱,傳遞著無聲的安撫。
柳姨娘起初身體一僵,下意識想推開這具“熟悉又陌生”的軀體,
可抬起的手在半空中頓了頓,終究還是無力地垂下。
下一秒,她反身緊緊抱住秀無,哭聲裡裹著徹骨的絕望:
“我該怎麼辦啊……我的安安……你讓姨娘怎麼辦才好?”
“你真的回不來了嗎?”她的聲音哽咽著,帶著卑微的乞求,
“就算你怨我、不願見我,哪怕在夢裡來告訴我一聲也好啊……
讓我知道你去了哪裡,讓我知道……你是不是還在恨我……”
一字一句都浸在淚裡,像一把鈍刀,割得人心頭髮顫。
修舞環著她的手臂緊了緊,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
只能任由她的淚水打溼自己的衣襟,無聲地承受著這份沉重的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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