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璇聽到太醫那句“不敢斷言,全靠天意”時,臉色霎時褪盡了血色,白得像張浸了水的薄紙,連唇瓣都失了半分活氣。
她顧不上體面,膝行著往前挪,一路爬到安帝與太醫面前,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金磚上,發出“咚咚”悶響。
“陛下!民婦求您救救安兒!”她聲音抖得不成調,
又轉向太醫,淚珠子砸在地上濺開小水花,“太醫!求您發發慈悲,救救我的安兒,我願意付出所有,只求你們救救他……”
安帝看著躺在地上氣息微弱的易安,心口像被鈍器碾過,又悶又疼,還翻湧著一股不捨……
他目光掃過眾太醫,帶著徹骨的寒意,“朕不要聽什麼天意!想盡辦法解他體內的毒,
珍稀藥材?朕的內庫堆成山,你們儘管用!必須把他救回來,讓他睜眼醒過來!”
他頓了頓,龍袍下的手攥得死緊:“若辦不到,朕便昭告天下尋遍神醫——到那時,這太醫院上下,就都給朕騰出位置來!”
眾太醫被這狠話嚇得身子篩糠似的抖,忙不迭伏跪於地,額頭幾乎貼住地面,
聲音裡滿是驚恐與決絕:“臣等謹遵陛下旨意!必拼盡全力救治易公子,萬死不辭!”
“太醫,小安眼下這狀況,我能不能挪動他,帶他回將軍府?”
司徒昭瑤指尖微顫,目光緊緊鎖在榻上毫無聲息的易安身上,聲音裡裹著化不開的憂色。
那年長的太醫連忙搖頭,語氣懇切又帶著幾分凝重:“大小姐,依老夫之見,實在不宜帶他回府。”
他頓了頓,細細解釋,“他此刻身子虛得像風中殘燭,經不起半分顛簸挪動。
留在太醫院才是最妥當的,我等能輪值守著,時刻觀察他的脈息變化,也好連夜鑽研清除他體內毒素的法子。”
“您若實在放心不下,儘可在太醫院偏殿歇著,隨時能進來照料。”
太醫話鋒一轉,語氣更沉了些,“還有更重要的一點——他如今渾身創口縱橫,皮肉破損處太多,養傷的地方必須是潔淨無塵的,
一絲半點汙穢都可能讓傷口感染,那便是雪上加霜的二次傷害了,萬萬馬虎不得啊。”
“母親。”“昭昭”司徒昭瑤與柳璇同時開口。
柳璇看著司徒昭瑤,溫聲道:“昭昭,讓安兒留在太醫院才是最好的安排,我們就按太醫說的辦吧。”
“母親,我也正有此意。”司徒昭瑤應聲,目光落在昏迷的易安臉上,難掩憂色。
二人對視一眼,皆是心有牽掛。
柳璇又道:“昭昭,這兩天就勞煩你多照看安兒。我
回趟尚書府,把身上的事了結清楚,便帶柳姨娘一同去太醫院照料安兒……”
司徒昭瑤點頭,聲音輕柔卻堅定,“好,到時,我們一起等小安醒來。”
司徒昭瑤話音剛落,司徒老夫人走上前,氣帶著幾分鄭重:“小安母親,你且去處理自己的事。
小安這邊,交給我和昭昭照料便是,定不會有差池。”
她頓了頓,視線又轉向易安,語氣添了幾分懇切:“小安為你們的事做到這份上,拼了性命才求來這點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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