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沉吟半晌,指尖無意識摩挲腕間玉鐲。
抬眸時,眸底凝著沉沉悲慼與落寞,縱然憂心杳無音訊的兒孫,卻也明白事情的厲害關係。
她嗓音沙啞疲憊,緩緩道:“你們做的對。
你父兄半生戎馬沙場,所求不過闔府安穩。
若因那來歷不明的假貨,令將軍府萬劫不復,
無論他們身在何處、是生是死,都會不得安寧。………”
“祖母,娘,我知曉你們日夜憂心父親和兩個哥哥的下落。
你們放心,尋訪他們的人手我從未間斷,還在不斷增補,
只是,至今音訊杳然,於我們反倒已是萬幸。
至於小安所為,皆是我授意。
我絕不能,因那兩個冒名之輩,令將軍府招來傾覆之禍。
若真到那般境地,我們全家性命皆無著落;
待他日父兄歸來,眼見家宅蒙塵、親人生死未卜,心中又該是何等悲愴!………”
司徒昭瑤語聲沉肅,字字赤誠,有對父兄的深切牽掛,
對護佑門庭的矢志堅守,更又對易安與家人的生死相托信任。
雲瑤月眸中含著淚光,萬般情緒被壓在眼底處。
抬手輕撫司徒昭瑤額頭,眉間斂著濃得化不開的愧疚,
又看著易安,話語中滿是自責:“阿瑤,小安,是娘愧對你們。”
“這份家族重任,本是我為人母的分內之責。
奈何我深陷哀慼難平,一味沉溺傷懷,疏於府中諸事,
反倒讓你們替我扛起千斤重擔,是娘虧欠至深。
你們所言皆是正理,卻絕不能因那兩個假貨,讓將軍府萬劫不復。
你們父兄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若還眼睜睜的看著你們再次落入危局,那我,便是不配為母,罪無可赦。”
“往後你們儘管隨心行事,風雨襲來,自有娘為你們遮攔。”
“只求你們記住,萬事先顧自身,切莫為大局捨命相搏、以身犯險。”
“你們平安無虞,便是我此生唯一所求。”
司徒昭瑤看著自責不已的雲瑤月,抬手回握住他的手,語氣輕柔,眸底是化不開的疼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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