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當初不告知你，也是怕知道的人太多橫生枝節，故而才瞞了你。
這實是無可奈何之舉，你何必心生怨懟，不肯諒解？況且這也是為了皓兒。”
安帝輕嘆一口氣，語氣緩和了幾分：“這些年，皓兒心裡一直念著你的好。
待會兒，皓兒來給你賠罪時，朕希望皇后莫要再如此不近人情。”
鳳雲嫣聽完，竟笑了一下。
那笑極淡，像落在寒潭上的一片雪，轉瞬就化了，化出底下更深的冷。
她沒有看寰宇夫人，也沒有看安帝，而是看向坐在一旁的長公主，
像是透過眼前的人，看見了很多年前的光景。
陛下說臣妾不近人情。
她輕聲道，聲音輕得像嘆息，陛下說得對。
這些年，臣妾早就不會講人情了。
她終於抬眼，看向安帝。
那雙眼睛裡沒有火，沒有怒，只有一片望不到底的荒蕪。
陛下讓臣妾講人情——那陛下先告訴臣妾，該拿什麼來講？
拿筱兒十年的眼淚？還是那筱兒被拋棄的十年？
還是那臣妾被欺騙的十年？還是拿臣妾午夜夢迴時自責懊悔的十年
她的聲音依舊很輕，可每一個字都像針，細細密密地扎進人心裡。
陛下忘了，寰宇夫人和皓兒假死脫身那年，筱兒才多大？
不到十歲。
她說得很慢，像是每說一個字，都要重新疼一遍，
才那麼大的孩子，親眼看著自己的哥哥、自己的母親，一前一後，死在了她面前。
＂那個時候陛下可曾想過作為一個父親近人情啊——讓寰宇夫人做個作為母親的人情啊？
＂陛下你說呀？那個時候為什麼你們不近人情？＂
梅珍嬌，
她轉頭看向寰宇夫人，目光裡沒有恨，只有一種近乎悲憫的冷，
你是她的生母。你假死時，可曾想過回頭看她一眼？
可曾想過，你身後那個還沒你腰高的孩子，往後要怎麼活？”
你們都有不得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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