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言出口便是定音,易安垂著眼簾,心頭微沉,
心知再執意回絕,便是不識抬舉、自討沒趣了。
臣領旨!
“皓兒,送送易愛卿。”安帝看著大皇子突然開口。
易安叩首拜辭,斂退出御書房,沿宮道緩步而行。
夜穹星輝鋪地,月色如霜,漫過朱牆瓦脊。
行止宮門口,大皇子對著易安抬手端端正正行了一禮,
眉眼溫潤,笑意清淺,謙和得不見半分天家驕氣。
“侯爺留步。”
他語聲溫緩,帶著幾分真切的歉意,“方才殿上父皇突作安排,小王事前半分也不知情。
我離京十載,剛回朝堂,諸事都還生疏,
今日倒叫侯爺平白受了這份唐突,實在過意不去。”
他話音落得輕,目光卻不動聲色掃過易安神色,
隨即又垂下眼,語氣更添了幾分懇切:“父皇總在信裡提及侯爺,
說侯爺行事持重、心性通透,是朝中難得的柱石之才。
我如今初歸京闕,朝堂規矩、人事分寸都摸不真切,
往後若有冒昧叨擾之處,還望侯爺念我初來,多多提點照拂。”
易安聞言緩緩駐足回身,垂在身側的指尖微攏,
面上漾開一抹淺淡笑意,分寸拿捏得恰好,既無惶恐也無熱絡。
“殿下何須致歉。
陛下心意難測,只說是引薦,微臣也是入宮後方知端詳,何來為難一說。”
他語聲不高,字字清晰,話裡輕描淡寫點破“引薦”另有文章,
心底卻暗自腹誹:這般咬文嚼字地周旋,真是難為人。
“至於“提點”,殿下實在折煞微臣了。
天家子弟眼界格局非臣能及,朝中水深路多,殿下要走哪條路,自有陛下與殿下定奪。
臣不過是守著爵位的閒人,只盼安穩立朝,閒雲野鶴般過完一生便好。”
說罷他抬眼淡淡掃過大皇子神色,隨即躬身一禮,
語氣重歸尋常恭謹:“夜色已深,微臣不叨擾殿下了。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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