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他撩袍屈膝，直挺挺跪在鳳雲嫣面前。
“母后。兒臣自知罪孽深重，本無資格喚您一聲母后。
兒臣也知曉，被至親之人背棄欺瞞，是何等蝕骨剜心之痛。
兒臣不敢求您諒解，也不配辯解，所謂的逼不得已，
兒臣只求母后笑顏常駐，歲歲安康。”
說罷，他俯身伏地，結結實實磕了三個響頭。
而後他轉向長公主，語聲沉澀：“筱兒。
哥哥知道，如今說再多懺悔，再多的歉意，再多身不由己，都不過是枉然。
這十年的欺瞞，十年的拋卻，你親身捱過的每一分苦楚，
斷不是母親一跪、哥哥一跪，或是我們幾句悔悟懺悔便能抵消的。
哥哥不求你原諒，只願你往後平安喜樂，一世順遂。”
鳳雲嫣神色淡如靜水，出口的話卻似冰刃淬雪，寒透骨髓：“大皇子說笑了。
這聲‘母后’，臣妾受不起。
本宮的孩兒，十年前便歿了，死在了本宮懷中。
至於大皇子口中的懺悔與因果，與本宮半分干係也無。
你今日踏錯宮門，也跪錯了人。”
大皇子跪彎的身軀，猛地抬首，喉間滾過澀意，
“母后，不是的————”
可對上皇后無悲無喜的眉眼，後半句生生堵在喉間，
半晌才啞聲道：“兒臣知錯。唯求母后歲歲安和，萬事順遂。”
一旁長公主忽而輕聲開口，語調涼薄如霜：“大皇兄也無需對本宮說些似是而非的話。
本宮的親兄，十年前便與母后一同去了，也是我親手入土為安。
所以，我和大皇兄也無任何因果關係”
大皇子佝僂著的身子猛地一顫，心口像被人硬生生攥住，指腹嵌進肉裡，再狠狠一捏——碎得徹徹底底。
那股痛來得又猛又兇，撞得他眼前發花，繃了許久的淚意徹底決堤，滾燙的淚水洶湧而下，糊了滿臉。
他不是沒做過心理準備。
十年的拋棄與欺騙，會換來母后和妹妹的冷眼與決絕，這本就是他應得的。
可真聽見那些字字誅心的話，他才知道自己想得太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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