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安請戰的話音消散在殿中,滿場眾人先是一怔,隨即臉上爬滿難以置信的錯愕。
燕國的使臣與朱清婉更是嚇得臉色發白,滿眼惶懼,
方才還略有聲響的大殿,瞬間死寂一片。
文武百官思緒紛亂,心底翻起驚濤駭浪。
他們印象裡的忠義侯,素來體弱多病、身形孱弱,一副油盡燈枯、朝不保夕的模樣;
可眼前之人一身殺伐之氣,字字鏗鏘要親自領兵討伐燕國,哪裡還有半分往日的病弱影子?
有人暗自恍然,想來這鋒芒畢露的模樣,才是忠義侯的真面目,
先前那副久病纏身的姿態,不過是他刻意蟄伏的偽裝。
更多人則是心頭一寒,隱隱猜透了緣由:忠義侯此刻戾氣盡顯、殺伐決斷,全因那尊被摔碎的琉璃信物。
那物件於他而言,恐怕是壓制忠義侯內心煞氣的根本。
如今信物已毀,積攢的戾氣盡數破封而出,
他自然再無顧忌,才敢當庭直言興兵伐燕。
滿朝文武各懷心思,抬眼望向易安時,眸光裡已然多了幾分揮之不去的駭然、敬畏與忌憚。
安帝神色平靜地掃過階下眾人,眸底光影浮沉,語氣凝重。
“忠義侯慎言!
燕國貢品、割地、賠款悉數交割完畢,
歃血之盟墨跡未乾,我大安豈能言而無信,輕啟戰端?”
他隨即看向朱清婉,眉眼間笑意和善,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安寧公主不必惶惑。
朕既親署盟約,便絕不會出爾反爾。
忠義侯適才失言,只因摯愛信物被損毀,一時心氣難平,並非朝議本意,公主不必放在心上。”
說到此處,他見朱清婉眉宇間仍凝著擔憂與惶恐,
便微微傾身,語氣裡多了幾分鄭重與赤誠,字字都落在實處,倒比空口許諾更能安人心。
“安寧公主大可放心。
朕在此立諾:只要燕國謹守盟約,不主動挑起事端,大安絕不會率先興兵。
畢竟干戈再起,流離受苦的終究是兩國百姓。”
他語聲稍沉,將利害剖得直白透亮:“更要緊的是,公主想必也明白,大安與你燕國停戰尚不足一年,雙方連年征戰,早已元氣大傷。
若此時再生爭端,你我兩國兩敗俱傷倒在其次;
一旦被一旁虎視眈眈的諸國坐收漁利,那於你我而言,便是自掘墳墓的絕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