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4日,創興銀行會議室,一場註定不歡而散的會議,從一開始沒有人考慮如何度過危機,所有小股東矛頭直指廖明鄂,要求廖家出面兜底,廖明鄂被炒得煩不勝煩,終於拍了桌子“現在不是在討論責任,我該承擔的責任我自然承擔,現在是討論如何度過危機。”
小股東毫不示弱“廖董,大家相信你讓你做這個董事長,現在的形勢怎麼解決,你廖家有錢拿出來啊,你把48億債務平了或者你把我們手裡的股份收購了,然後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再與我們無關,今天是週六,只營業半天,即使是半天總行的備用金也要全部耗空了吧?我們現在是保留著最後的體面,週一,最晚週一,如果你廖家不補償我們的損失咱們金管局見,我們會申請金管局出面維護小股東利益,再不行就法院見,我們的資金不會陪著你打水漂的。”
另外一人“沙田已經申請破產了,可靠訊息,瀚星資本半小時前已經與永亨銀行大股東達成收購協議,現在正在與小股東談判,大新銀行據說也在與一家神秘資本談判收購,現在的形勢我們這幾家沒有得到金管局救助的銀行如果找不到接盤的資本,破產的機率在70%以上,廖董,我們一定會啟動追責的,希望你做好準備。”
廖明鄂‘蹭’地站起身“我廖家幾十上百年的基業,哪有那麼容易被打倒,等著吧,週一我會給出解決辦法的”,話音剛落,廖明鄂一刻也不停留,摔門而去。
回到辦公室,廖明鄂看著亂糟糟的辦公室更是怒火上湧,回頭對跟著進來的小助理說“怎麼這麼亂,去叫保潔收拾一下。”
小助理略帶顫音說“廖董,保潔劉姐怕拿不上工資,昨天下午辭職了,我先去找其他樓層的保潔過來吧。”
“我T..”廖明鄂終於體會到了‘虎落平陽被犬欺’的感覺。
廖靜姝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爸,不好了,小坤被人打了。”
廖明鄂皺眉“怎麼回事?”
廖靜姝“早晨在尖沙咀分行,小坤嫌取款的儲戶堵門,上前理論發生衝突,被人圍住打了。”
廖明鄂“無法無天,簡直無法無天,我們的保安在幹什麼?報警,都抓起來。”
廖靜姝“保安也在排隊取款,根本不管,大堂經理報的警,警察來的時候人群都一鬨而散了。”
廖明鄂“調監控,都抓回來;小坤現在怎麼樣?”
廖靜姝“臉被打腫了,基本都是皮外傷,已經送醫院了。”
聽說兒子不太嚴重,廖明鄂稍微平息了一下怒火“簡直豈有此理。”
廖靜姝“爸,形勢太差了,你還是去找爺爺吧,照這個形勢我們快頂不住了。”
廖明鄂不語,老爺子把偌大的基業交給自己,被自己一下子給搞成這樣,這要如何交待?
十月的黃昏,鉛灰色雲層壓著淺水灣的海面。廖明鄂驅車駛入自家老宅院門,車輪碾過溼漉漉的青石板,濺起細碎水花。
這棟臨海大宅是廖家紮根港城半世紀的根基,白牆騎樓配落地觀景玻璃窗,院內種著幾十年的南洋杉。年過七旬的廖老爺子獨自坐在露臺藤椅上,手邊一杯溫熱普洱,望著灰濛濛的海灣,早已等候多時。
皮鞋踩過木質長廊,廖明鄂一身皺巴巴的定製西裝,眼底佈滿紅血絲,連日風波磨盡了他平日執掌創興銀行的沉穩。
“阿爸。”廖明鄂站在老爺子身後,聲音乾澀發顫,往日的傲氣蕩然無存,“銀行撐不住了,幾家債權方下了最後通知,再補不齊欠款,就要強制平倉我抵押的股權。小股東日日圍堵董事會,儲戶擠兌停不下來,我實在沒有辦法。”
他快步走到老人身側,躬身懇切哀求:“求您動用家族留存的儲備資金,先幫我填上48億的窟窿,保住手裡的銀行股份。只要股權還在,風波過去,我一定能把虧空全部賺回來,守住廖家的創興銀行。”
廖老爺子緩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溫熱普洱,許久沒有回頭看他,海風捲著鹹溼雨水撲在露臺,氣氛壓抑得喘不過氣。半晌,老人才緩緩開口,聲音沉穩,帶著看透商場起落的冷厲斥責。
“我早就同你說過,銀行是廖家安身立命的根本,要穩定;你之前可不是這樣衝動的性格;
這兩年有點成績你就飄了,開始自命不凡,你是創興銀行的董事長,不顧其他股東的勸告,梭哈高風險海外債券,而且你一意孤行,盲目拔苗助長,就憑廖坤個人喜好你就敢擅自押上廖家的全部股份;如今闖下彌天大禍,現在想起回家求家族兜底?”
老人終於轉過身,渾濁卻銳利的目光直直看向廖明鄂:“48億,是廖家幾代人省吃儉用攢下的家底儲備,這筆錢若是填進你這筆爛債,整個廖氏實業、地產配套全部要被拖垮,到時候不止創興銀行保不住,家族所有產業一併陪葬;
金融危機才剛剛爆發,不止銀行業,我們家族名下的地產、酒店都在經歷這場危機,到底最後會有哪些能存活下來都不一定,還指望銀行幫助其他實業,你不但不能給家族提供幫助,反而還要拖累家族?”
廖明鄂急得上前一步:“可一旦股權被平倉,我們廖家就徹底失去創興銀行的控制權,百年家業拱手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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