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紅色的豎瞳虛影懸浮於封印空間,冰冷、邪惡、古老,彷彿自鴻蒙之初便存在的原罪化身。其目光所及,連構成封印空間的暗金色龍力都開始變得滯澀、腐朽。那並非簡單的能量侵蝕,而是法則層面的汙染與否定,帶著一種“萬物終將歸於邪穢”的宿命意味。
“鴻蒙邪神……”唐五臉色蒼白,嘴角溢位的鮮血都帶著一絲灰暗,那是神魂受到極高層次邪力衝擊的表現。他單膝跪地,劫淵槍深深插入祭壇晶體地面,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方才與龍神殘魂配合淨化邪咒,本就消耗巨大,此刻面對這源自“判官”宿敵的恐怖威壓,更是如同揹負山嶽,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但他眉心的“判官之心”印記,卻在此時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紫金光芒!那光芒並非攻擊,而是一種源自傳承本源的、不屈的驕傲與戰意!彷彿在說:判官一脈,縱使傳承微弱,亦絕不在邪神面前低頭!
“哦?區區傳承者,連‘判’之權柄都未完全掌握,也敢在本座烙印前釋放戰意?”邪眼豎瞳中傳來宏大而戲謔的意念,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敲打在唐五靈魂上,“也好,便讓本座看看,這一代的判官,有多少斤兩。若能吞噬你的判官之心,對本座這縷烙印的補益,倒是不小。”
話音落下,那豎瞳之中,一道細如髮絲、卻凝練到極致的暗紅邪光,悄無聲息地射出,直指唐五眉心!這一擊,沒有任何浩大聲勢,卻讓唐五渾身寒毛倒豎,靈魂深處發出尖銳的警報!他毫不懷疑,若被這道邪光擊中,自己的“判官之心”印記連同神魂,會在瞬間被汙染、吞噬!
“劫淵!護主!”
生死關頭,唐五怒吼,強行催動所剩無幾的力量,劫淵槍自地面拔出,橫擋身前,槍尖“劫眼”在危機刺激下,猛然睜開到最大,爆發出一道同樣凝練的暗紅劫罰之光,迎向那射來的邪光!
“嗤——!”
兩道細小的光芒在空中碰撞,沒有巨響,只有令人牙酸的腐蝕與湮滅聲。劫罰之光堅持了不到一息,便被那暗紅邪光強行穿透、擊潰!邪光黯淡了大半,卻依舊去勢不減,狠狠擊打在劫淵槍的槍桿之上!
“鐺——!!”
刺耳的金鐵交鳴聲響徹空間!劫淵槍劇烈震顫,發出痛苦的嗡鳴,槍身上流轉的雷霆紋路瞬間黯淡大半,槍尖那枚“劫眼”寶石更是驟然閉合,光澤內斂,彷彿遭受了重創。唐五如遭重擊,整個人再次被狠狠轟飛,撞在祭壇邊緣一根粗大的暗金鎖鏈上,哇地噴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周身骨骼不知斷了多少,連“萬罪劫體”的修復速度都趕不上破壞。
僅僅是一縷烙印的隨意一擊,便幾乎讓他徹底失去戰鬥力!這,就是鴻蒙邪神與普通神只的差距,是源自生命層次與法則本源的碾壓!
“劫淵……槍?有點意思,似乎融入了歸墟劫罰本源,還有一絲……熟悉的討厭氣息。”邪眼豎瞳微微轉動,似乎對劫淵槍產生了一絲興趣,但旋即又化為冰冷的貪婪,“一併吞噬了,想必味道不錯。”
它不再理會重傷瀕死的唐五,似乎認定其已無威脅,轉而將“目光”投向了祭壇中心,那被鎖鏈束縛、在邪眼降臨後便一直劇烈顫抖、紫黑右眼瘋狂閃爍、暗金左眼則充滿了痛苦與掙扎的龍神殘魂。
“不聽話的小龍,本座賜你‘邪眼烙印’,本是給你一個追隨本座、登臨更高位格的機會。你卻冥頑不靈,自我封印,抗拒萬古。今日,便徹底抹去你那可笑的堅持,將你的龍魂、你的本源、你的一切,都化作本座復甦的資糧吧!”
邪眼豎瞳猛地一脹,一道更加粗大、其中彷彿有無數扭曲面孔沉浮的暗紅邪能光柱,朝著龍神殘魂轟然射去!光柱所過之處,那些暗金鎖鏈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表面迅速爬滿紫黑色的邪紋,彷彿要被同化、腐蝕。
“吼——!!!”
龍神殘魂發出絕望而不甘的咆哮,暗金左眼中爆發出最後的神光,調動殘存的、尚未被完全汙染的龍力,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厚重的暗金龍鱗盾牌。同時,那紫黑的右眼也射出一道邪能,但並非攻擊邪眼光柱,反而如同叛徒般,衝擊著暗金龍鱗盾牌的側面,削弱其防禦。
內外夾擊,再加上雙方層次差距,暗金龍鱗盾牌僅僅堅持了不到兩息,便轟然炸裂!殘餘的邪眼光柱,狠狠轟擊在龍神殘魂龐大的身軀之上!
“嗤嗤嗤——!”
如同熱油潑雪,龍神殘魂體表那暗金色的龍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侵蝕、汙染,轉化為紫黑色。其殘魂本身,更是如同被投入煉獄,發出淒厲到無法形容的慘嚎,龐大的魂體劇烈扭曲、縮小,氣息飛速跌落。那暗金左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而紫黑右眼中的瘋狂與邪性,則急速膨脹,似乎要徹底佔據主導。
一旦龍神殘魂被完全汙染、吞噬,這邪眼烙印的力量必將暴漲,到時別說唐五,恐怕整個星斗大森林,乃至斗羅大陸,都將面臨一場浩劫!
不!不能就這樣結束!
唐五掙扎著,用盡最後力氣,試圖調動“判官之心”的力量,哪怕只是干擾一下。但他傷勢太重,神魂受創,力量幾乎枯竭,連抬起手指都困難。
“難道……真的……到此為止了?”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混合著對夥伴、對哥哥、對這片大陸的擔憂,湧上心頭。
就在這絕望之際——
“判……官……小……友……”
一個微弱、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解脫與決絕意味的意念,傳入唐五腦海,是龍神殘魂!是那暗金左眼主導的、最後一絲清明的意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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