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強的肉身!”唐五自己都暗暗吃驚。現在的“萬罪劫體”,恐怕已經超越了尋常意義上的神體範疇,稱之為“星月龍神體”或“混沌劫龍體”也不為過。他感覺,僅憑這具肉身,就足以硬撼真神中期的攻擊。
他又看向靜靜懸浮在身旁的劫淵槍。心意一動,劫淵槍自動飛入手中。握住槍桿的剎那,一種前所未有的血肉相連、如臂指使的感覺湧上心頭。槍身之上,那些暗金龍紋與三色劫雷紋路之中,也隱隱多了一絲銀色的星月光澤,使得整杆槍看起來更加神秘、尊貴、強大。槍尖那枚“劫眼”,雖然依舊閉合,但唐五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劫罰之力,也因星月之力的融入,變得更加深邃、多變、難以揣測。
“老夥計,你也變強了。”唐五輕撫槍身,劫淵槍發出愉悅的嗡鳴作為回應。
他大致熟悉了新增的力量後,重新盤膝坐下,開始按照“混沌判官訣”與剛剛獲得的星月龍神傳承中的法門,運轉周天,鞏固修為,消化傳承帶來的龐大資訊與感悟。
一個時辰的休整時間很快過去。
“時辰已到。‘心之試煉’,開啟。”
那溫和的提示音再次響起。緊接著,唐五腳下的地面,那些銀色的符文再次亮起,但這一次,光芒並不刺眼,反而帶著一種迷離、虛幻的感覺。光芒蔓延,將唐五籠罩。
下一刻,唐五感覺眼前一花,周圍的景象瞬間變幻。不再是通天塔第九層的塔內景象,而是……一片鳥語花香、陽光明媚、充滿了熟悉與溫暖氣息的……聖魂村外的山林?
不,不僅僅是聖魂村。他看到了年幼的自己,正在村外的草地上,笨拙地練習著父親傳授的亂披風錘法。哥哥唐三在不遠處,用藍銀草編織著小玩意,笑容溫和。父親唐昊坐在一旁的樹下,喝著劣質的麥酒,目光偶爾掃過他們,眼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與複雜。母親……雖然只是一個模糊的、溫柔的影子,卻讓唐五心頭劇顫。
是幻境?是“心之試煉”製造的幻象?
唐五立刻警醒,運轉“判官之心”,試圖勘破虛妄。但令他心驚的是,眉心的印記雖然傳來清涼之感,穩固他的神魂,卻並未立刻驅散這幻境。這幻境似乎並非簡單的精神攻擊,而是直指他內心最深處、最柔軟、也最渴望的記憶與情感。
“小五,累了就休息會兒。”唐三的聲音傳來,帶著少年特有的清脆與關心。
“臭小子,錘法不是這麼練的,手腕要穩,腰馬要合一!”唐昊粗獷的訓斥聲響起。
“小五,來,娘給你做了你最愛吃的……”那個模糊溫柔的影子輕聲呼喚。
熟悉的場景,熟悉的人,熟悉的話語……一切都那麼真實,彷彿觸手可及。一股難以言喻的溫暖、眷戀、與渴望,如同潮水般衝擊著唐五的心防。他知道這是假的,是試煉,但內心深處,卻有一個聲音在說:留下吧,這裡有你失去的一切,有你最珍貴的回憶……
不!不能沉淪!這只是試煉!我還有未完成的使命,有需要守護的現實!
唐五狠狠一咬舌尖,劇痛讓他靈臺一清。他猛地閉上眼睛,不再去看,不再去聽。然而,幻境並未消失,反而直接作用於他的內心。各種雜念、慾望、恐懼、遺憾……開始不受控制地翻騰、湧現。
他看到自己站在神界之巔,腳下匍匐著諸天神魔,哥哥、小舞、夥伴們都站在他身後,笑容滿面。那是力量與權勢的誘惑。
他看到羅剎神與鴻蒙邪神降臨斗羅大陸,生靈塗炭,哥哥、小舞、夥伴們在他眼前一個個慘死,他卻無力阻止。那是恐懼與無力的折磨。
他看到自己因為追求力量,漸漸迷失本心,變得冷酷無情,最終與哥哥、與夥伴們分道揚鑣,甚至兵戎相見。那是道心迷失的警示。
種種幻象,如同走馬燈般在唐五心湖中流轉,不斷衝擊、拷問著他的道心、他的意志、他的本我。什麼是真?什麼是假?何謂力量?何謂守護?為何而戰?因何執著?
“判官之心”印記持續散發著溫潤而堅定的光芒,如同暴風雨中的燈塔,指引著方向。星月龍神印記也傳來清涼的月華,撫平躁動。唐五緊守靈臺最後一點清明,以莫大的毅力,對抗著心魔的侵襲,不斷捫心自問,堅定自己的道路。
“我之道,守護與超越!判罰罪惡,守護珍視之人!力量是手段,而非目的!幻象再美,終是虛妄!恐懼再真,也需面對!本心若失,縱有通天之力,亦是行屍走肉!”
“給我——破!”
在心中一聲怒吼,唐五猛地睜開雙眼!眸中紫金與銀輝交織,清明堅定,再無絲毫迷惘!眉心的雙重印記光芒大放,一股中正、威嚴、浩瀚、又帶著裁決與守護意志的力量轟然爆發,如同定海神針,瞬間定住了翻騰的心湖,驅散了所有幻象與雜念!
周圍鳥語花香的聖魂村景象,如同被打碎的鏡子,片片剝落、消散。唐五重新回到了通天塔第九層,依舊盤坐在原地。但他渾身已被冷汗浸透,臉色略顯蒼白,眼中卻充滿了歷經洗禮後的堅定與深邃。
“心之試煉……果然兇險……”唐五心有餘悸。若非他道心本就堅定,又得判官與星月龍神雙重印記守護,剛才恐怕真有可能沉淪在某個幻境之中,難以自拔。
“心之試煉,透過。道心堅定,本我明晰,意志如鐵,可堪大任。”提示音響起,帶著一絲讚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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