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反應過來,不等太監宣讀完賞賜,就“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喊起來。
“陛下!不可啊!萬萬不可啊!”
楚雲抱著漢景帝的大腿,哭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臣何德何能,敢受如此重賞!這一切都是僥倖,純屬僥倖啊!是韓信那小子運氣好,瞎貓碰上死耗子了!跟臣沒有半點關係啊!”
“臣就是一個胸無大志的廢物,臣什麼都不想要,只求陛下能讓臣安安穩穩地當個駙馬,每日有酒喝,有肉吃,就心滿意足了!求陛下收回成命吧!”
這番發自肺腑的、充滿了恐懼的真心話,在楚雲聽來,是自己最真實的求生欲。
可在滿朝文武和漢景帝的耳朵裡,卻自動翻譯成了另外一個意思。
聽聽!這是何等的胸襟!
立下了如此不世之功,卻毫不居功自傲,反而將功勞推給下屬!
面對潑天的富貴和榮耀,卻視之如糞土,只求當個閒散駙馬!
這是何等的寵辱不驚!何等的淡泊名利!
這才是真正的聖人風範啊!
漢景帝看著懷裡哭得像個三百斤孩子的楚雲,心中更是感動得一塌糊塗。他親自將楚雲扶起來,拍著他的肩膀,感慨萬千。
“愛卿,你……你真是朕的子房,朕的孔明啊!”老皇帝眼眶都有些溼潤了,“你越是如此,朕就越是不能虧待你!這些賞賜,你必須收下!這是你應得的!”
他認為,楚雲是真正不迷戀權位的純臣,一個可以完全信任的國之棟樑。
但同時,他內心深處的那一絲忌憚,也變得更深了。一個能力通天,卻又對權位毫無慾望的人,他到底想要什麼?這種人,真的能被掌控嗎?
站在人群中的長樂公主,看著在朝堂之上“賣力表演”的楚雲,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既為他的“成功”而感到一絲莫名的喜悅,又為他這種身不由己、必須靠著裝瘋賣傻來求生的處境,感到一陣陣的心疼。這個看似風光無限的安國公,活得,或許比誰都累。
楚雲絕望了。他發現自己無論怎麼解釋,都會被這幫腦補能力X的古人給迪化成一個完美的聖人。
他被太監們攙扶著,渾渾噩噩地站在那裡,感覺自己就像一頭被養肥了準備過年祭天的豬。
就在他為賞賜太多而愁得快要昏過去的時候,一個冰冷的聲音,如同一盆刺骨的寒水,從旁邊傳來。
御史大夫張湯,出班上奏。
楚雲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好,這張鐵面又想搞什麼么蛾子?
然而,張湯接下來的話,卻讓楚雲直接愣在了原地。
“陛下,臣以為,對安國公的賞賜,還遠遠不夠!”
張湯非但沒有彈劾楚雲,反而一臉嚴肅地提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建議。
“安國公功蓋當世,德行高潔,金銀俗物,不足以彰其功。臣有一個提議,既能彰顯國公之德,又能為我大漢立萬世之基!”
楚雲聽得頭皮一陣發麻,他有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這個張湯,又要給他挖一個天大的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