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一靜！靜一靜！”王大山敲鑼，聲音洪亮，“靠山屯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分地大會，現在開始！按順序，一家一戶上來抓鬮鬮！抓到的，當場登記，按手印！”
氣氛瞬間緊張起來，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
抓鬮鬮的順序是按照姓氏筆畫或者往年的一些慣例排的。每叫到一戶，戶主便緊張地上前，在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下，將手伸進那個糊著紅紙的籤筒裡，彷彿抽中的不是地，而是未來的命運。
“李老栓！三號地！河灣那三畝水田加坡上五畝旱地！”
“張翠花家！十五號地！村東頭那六畝好地加北坡三畝薄地！”
“王老五！……”
抓到好地的，歡天喜地，咧嘴直笑；抓到偏遠或貧瘠些的，雖略有失望，但想到地終究是自家的了，也都還算滿意，畢竟早有心理準備，好賴搭配是規矩。
終於，叫到了王大山家。王強親自抓鬮，展開一看，王大山家！二十五號地！村南頭那片果園周邊八畝地！這是塊不錯的地，離家近，土質也好，王強娘立刻笑開了花。
接著，又過了幾戶，喊到了：“劉曉！”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過來。劉曉深吸一口氣，平靜地走上前。他的手伸進籤筒，摸到一個紙團，拿出來，展開。
王大山接過，看了一眼，大聲宣佈：“劉曉！八號地！村尾山谷及周邊坡地，合計十二畝！”
成了！劉曉心中一定，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點了點頭。臺下卻響起一陣嗡嗡的議論聲。
“八號地？村尾那個大山谷？”
“哎呀，那地方可偏得很吶！”
“地倒是不少，十二畝呢！可那山谷裡石頭多，平整的地塊少，跑那麼遠去伺候那點地，划不來啊！”
“曉子一個人，要那麼大地方幹啥？還不如換塊小點離村近的好地呢。”
有人替他惋惜，也有人暗自琢磨著什麼。
劉曉沒有理會議論，走到登記桌前，工工整整地寫下自己的名字，按上手印。
抓鬮鬮繼續進行。當聽到“趙老蔫蔫！七號地！村尾山谷及周邊坡地，合計十一畝！”時，劉曉眼神微動。
趙老蔫是村裡有名的老實巴交的莊稼人，家裡勞力少，孩子還小，就指著地過日子。他抽到七號地，臉上頓時愁雲密佈，那地方對他來說，經營起來太吃力了。
又過了一會兒，“孫寡婦！九號地！村尾山谷及周邊坡地，合計十畝！”孫寡婦男人去年沒了，帶著個半大的小子，日子艱難，抽到這塊偏遠的地，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劉曉看在眼裡，心裡有了數。
所有人家都抽籤完畢，有人歡喜有人愁，但總體上沉浸在分到土地的興奮中。王大山正要宣佈散會，讓大傢俬下商量調換事宜時，劉曉站了出來。
“村長，各位鄉親。”他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場，“我抽到的八號地，面積大，我挺滿意。但我一個人，以後主要精力還是上山打獵，地太多了也伺候不過來，而且分散了不好管理。”
他頓了頓，目光看向趙老蔫和孫寡婦：“趙叔，孫嬸，我聽說你們抽到的七號地和九號地，也在村尾那片。
我想用我八號地裡那幾塊離村近、土又好的上等糧食地（大約四畝），換你們抽到的七號地和九號地裡靠近山谷的那部分坡地，主要是想把地換得集中一點，連成一片，方便我以後打理。你們看怎麼樣？”
這話一齣，全場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都驚訝地看著劉曉。
趙老蔫和孫寡婦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劉曉要用靠近村子、土質好的上等地，換他們手裡偏遠、石頭多的薄地？這不是天上掉餡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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