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的巨響猶在耳畔迴盪，瀰漫的硝煙氣息尚未完全散去，但靠山屯村尾山谷中的景象已然徹底改變。
昨日還巍然矗立的小石山，如今已化作一片巨大的、佈滿嶙峋碎石和猙獰裂縫的斜坡，在晨曦的照耀下，裸露的岩石斷面閃爍著青灰色的光澤，彷彿一頭被馴服的巨獸，靜靜地等待著被分解、被利用。
天才矇矇亮，劉曉的小院裡就已經人聲鼎沸。昨天爆破成功的興奮勁兒還沒過去，更繁重但也更令人期待的工作——清理石料、修整備料——就已經提上了日程。
吃過早飯，劉曉和王強就分頭行動，王強去召集昨天約好的鄉親，劉曉則再次趕著馬車來到了山谷爆破現場。
站在那片巨大的碎石坡前，即使早有心理準備，劉曉心中依然充滿了震撼與豪情。這麼多石料，別說蓋他計劃的幾間房，就是起一座小堡壘都綽綽有餘了！
沒過多久，王強就帶著一隊人馬浩浩蕩蕩地來了。今天來的人更多，足足有三十來個青壯勞力，除了昨天參與爆破警戒的核心人員趙老蔫、鐵柱等人，
還有許多聽說劉曉這裡工錢厚道、飯食管飽，主動前來幫忙的鄉親。人人手裡都拿著傢伙事兒——鋼釺、大錘、撬棍、鐵鍬、扁擔、籮筐，甚至還有幾輛手推車。
“曉哥！人都來了！咋幹，你吩咐！”王強嗓門洪亮，臉上洋溢著組織者的自豪。
劉曉站在一塊稍高的大石頭上，目光掃過眾人，朗聲道：“各位叔伯兄弟，辛苦大家了！眼前的景象，大家都看到了。
這些石頭，就是我往後往後蓋房子的根基！今天的活兒，就是把這片炸開的石頭清理出來，把能用的料石挑出來，修整規矩，方便以後壘牆蓋房！”
他指著碎石坡：“咱們分一下工！力氣大、會使錘釺的，負責把那些炸裂的大塊石頭分解開，撬下來。
心細手巧的，負責跟著石匠爺，把撬下來的石頭按大小、形狀初步分分類，該鑿方的鑿方，該敲圓的敲圓。
剩下的勞力，負責搬運，把修整好的石料運到那邊平地上堆垛起來，碎石子、石粉也別浪費，集中堆在一邊，以後鋪路、填坑都用得著！”
分工明確，大家立刻行動起來。一時間，山谷裡叮叮噹噹的敲擊聲、嘿呦嘿呦的號子聲、鋼釺撬動巨石的嘎吱聲、還有人們互相招呼說笑的聲音響成一片，熱鬧非凡，充滿了勞動的熱情和活力。
趙石匠是村裡公認的手藝最好的老石匠，今年快七十了，頭髮鬍子全白了，但腰板還挺直，眼神銳利，一雙手佈滿老繭卻穩如磐石。
他被劉曉特意請來坐鎮指導。老爺子也不含糊，拎著自己那套寶貝鏨子、錘頭，走到石料堆前，眯著眼看了看，隨手拿起一塊崩落下來的青石，用錘子敲了敲，點點頭：“嗯，曉子，這石頭質地不賴，硬度夠，脆性也合適，是好料石！”
他蹲下身，對圍過來的幾個年輕後生說：“看好了，石料修整，講究個因形就勢。不是所有石頭都得鑿成四四方方，那樣費工費料。
大的、平整的，做牆石、過樑石，得仔細鑿平了稜角；長條形的，做門檻、窗臺；小塊的、不規則的呢，也別扔，壘牆填縫、鋪地，都能用上。關鍵是得把它們最結實、最平整的那一面找出來，朝外放……”
老爺子一邊說，一邊親自示範。只見他手起錘落，鏨子精準地在石頭上敲擊，發出清脆而有節奏的“叮叮”聲，石屑紛飛中，一塊不規則的石料很快就被修整出了一個大致的平面，邊角也變得規整了許多。
“嘿！石匠爺，寶刀不老啊！”鐵柱在一旁看得嘖嘖稱讚。
“老手藝了，沒啥。”趙石匠呵呵一笑，把鏨子遞給旁邊一個叫栓柱的年輕人，“栓柱，你試試，手腕要穩，勁要使巧，別用蠻力。”
栓柱緊張地接過工具，學著樣子敲打起來，開始幾下還不得要領，在老爺子的指點下，很快就像模像樣了。其他幾個負責修石的年輕人也圍攏過來，認真觀摩學習。
另一邊，分解大石的活兒則是另一番景象。王強和幾個力氣最大的漢子，圍著幾塊需要兩三人合抱的巨石，用長長的鋼釺插入裂縫，喊著號子，一起用力撬動。
“一、二、三！嘿——呦！”
“嘎吱——轟隆！”一聲悶響，又一塊大石被成功分解開來，引來一陣歡呼。
“好傢伙！這石頭真夠沉的！”
“這下好了，蓋房子的石頭不用愁了！”
大家幹得熱火朝天，汗流浹背，卻沒人喊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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