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鍋宴的歡聲笑語彷彿還在新居的樑柱間縈繞,空氣中瀰漫的喜慶與飯菜香氣尚未完全散去。
翌日清晨,當初升的太陽將金色的光芒毫無保留地灑進寬敞的堂屋,在光潔如鏡的金絲楠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時,劉曉已經精神抖擻地開始了新的一天——正式搬家入住。
新居里,嶄新的傢俱一應俱全,散發著松木、紫檀和金絲楠的天然清香。
但他位於村尾老院裡的那些家當,依然需要搬過來。那裡承載著他來到這個世界一年多的的全部記憶,許多物品雖舊,卻飽含情感與歲月的痕跡,更是他生活與生產的根基。
吃過簡單的早飯,劉曉套上那架膠皮軲轆大車,大黑興奮地搖著尾巴,前躥後跳地跟在車旁,栗色母馬“栗子”邁著穩健的步伐,拉著車駛出山谷,朝著老院的方向而去。
秋高氣爽,晨光清澈。路上遇到早起下地的鄉親,都熱情地打招呼:
“曉子,這就搬過去了?新房子住著得勁兒吧?”
“是啊,六叔,趁天好,把老院那邊零碎東西歸置過來。”
“好!是該搬了!有啥要搭把手的就言語一聲!”
“謝謝六叔,東西不多,我慢慢倒騰就行!”
來到熟悉的老院。院牆略顯斑駁,屋瓦也有些舊色,但院裡院外收拾得乾乾淨淨。
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熟悉的景象映入眼簾。這裡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記錄著他最初的奮鬥足跡。
搬家首要的,是那些安身立命的工具。劉曉徑直走進倉房。
他小心地將它們擦拭一遍,用油布包好,放入一個結實的木箱。旁邊是整套的剝皮、剔骨、硝制工具——大小不一的剝皮刀、刮刀、剷刀、撐架,每一件都磨得鋒利,擺放整齊。
這些是他手藝的延伸,是“獵戶劉曉”的標識。他仔細地將它們分類包好,放入另一個專用工具箱。
“老夥計們,咱們換新家了,往後還得靠你們呢。”劉曉輕輕拍了拍工具箱,自語道。
接著是生活的根基。他走進居住的屋子。炕上鋪著的是麻煩隔壁張嬸做的厚實暖和的棉被褥,他仔細捲起捆好。
那口用了多年的樟木箱子,裡面裝著些換洗衣物(雖然新做了不少,但這些舊的幹活時穿更隨意)、一些零碎物品和最重要的——他父母的小木靈位。
他小心地取出靈位,用乾淨的軟布仔細擦拭乾淨,單獨用一個妥帖的小布袋裝好,準備在新家找個莊重的位置安放。這些是家的念想,是根的象徵。
牆上的幾張硝制好的上等皮子,也小心取下包好。
然後是過冬的儲備。倉房裡的幾個大缸是重點。
一缸醃得酸爽可口的酸菜,一缸脆生生的蘿蔔鹹菜,還有一缸醬豆,這些都是張嬸等人幫忙醃製的,是冬天就粥下飯的寶貝。
他一個個小心地抱出來,用草繩固定在車上,防止顛簸。
幾袋精心留存的各類糧食種子,分類裝在寫有標籤的布袋裡,這是來年希望的種子。
還有一些日常採集、晾曬的常用草藥,治療感冒風寒、跌打損傷的,也都打包帶走。
至於廚房那口用了多年的大鐵鍋和幾個陶罐,劉曉看了看,雖然有些捨不得那口鍋燉肉的特殊風味,但新廚房的灶臺已經配了嶄新合適的鐵鍋,更省柴火,也更衛生。
他決定將它們留在老院,或許以後修繕一下老屋,偶爾回來小住或存放東西時還能用上。這也算是一種告別,意味著生活品質的真正提升。
東西零零碎碎,收拾起來需要耐心。劉曉力氣大,手腳麻利,一趟趟地搬運、裝車,每樣東西都擺放穩妥,用繩索固定紮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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