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親耳聽到醫生這麼說，劉曉心裡還是咯噔一下。
這意味著趙武哥的軍旅生涯可能就此終結了。他沉默了片刻，深吸一口氣，問道：“孫醫生，謝謝您告訴我們實情。
那接下來，我們家屬需要注意什麼？怎麼配合治療？”
孫醫生對劉曉的冷靜和理智有些意外，語氣緩和了些：“目前主要是臥床靜養，營養要跟上，保持傷口清潔，預防感染。
家屬要多鼓勵他，樹立信心，後期康復治療很重要。具體方案，等傷口癒合一些我們再定。”
“好的，我們一定全力配合。謝謝您，孫醫生。”劉曉鄭重地道謝。
從醫生辦公室出來，劉曉心情複雜。他整理了一下情緒，才回到病房，把醫生的話委婉地轉達給了張嬸，
重點強調了“生命無礙”、“需要靜養和康復”，儘量沖淡了“殘疾”和“退役”帶來的衝擊。
張嬸聽完，沉默了很久，輕輕撫摸著兒子打著石膏的手臂，眼淚無聲地流下，
但語氣卻很堅定：“人活著比啥都強……只要能好好的，退伍就退伍，回家種地，媽養著他……”
劉曉心裡酸澀，安慰道：“嬸子，您別這麼想。武子哥是功臣，國家會有安排的。
咱們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讓他好好養傷。日子長著呢，以後肯定有辦法。”
安慰好張嬸，看看時間已近上午九點，劉曉再次離開醫院，按照昨晚麵館老師傅指的路，去找那個可能出租房子的老馬頭家。
穿過幾條狹窄但乾淨的衚衕，果然在第三個衚衕右拐最裡頭，看到一戶獨門獨院的人家。青磚院牆，黑色的木門虛掩著。院子裡靜悄悄的。
劉曉敲了敲門，裡面傳來一個洪亮的聲音：“誰啊？門沒鎖，進來吧！”
劉曉推門進去。院子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條，左邊種著幾畦青菜，右邊搭著葡萄架，下面放著石桌石凳。
一個精神矍鑠、頭髮花白、穿著舊軍裝的老爺子，正拿著把剪刀在修剪葡萄藤。
“大爺，您好。打擾您了，我姓劉，是對面醫院病人家屬，想在這附近租個房子短期住，方便陪護。聽說您家有空房，過來問問。”劉曉客氣地說明來意。
老爺子放下剪刀，轉過身，打量著劉曉。他身材高大，腰板筆直，眼神銳利，帶著一股軍人特有的氣質。
他指了指石凳：“坐吧，小夥子。家裡什麼人住院了？”
“是我一個哥哥，在部隊受傷轉過來的。”劉曉坐下答道。
“哦？當兵的？”老爺子眉頭一挑，似乎來了興趣，“哪個部隊的？什麼傷？”
“是邊防部隊的，爆炸傷，現在在三外科。”劉曉如實回答。
老爺子點點頭，眼神柔和了些：“三外科孫大夫是我老部下，醫術不錯。當兵受傷，不容易啊。你想租房子？租多久？”
“想租一兩個月，看恢復情況。就我和他母親兩個人住，有個能睡覺、能做口熱乎飯的地方就行。”劉曉說道。
老爺子指了指西邊那排房子：“那邊兩間西廂房空著，以前我兒子一家住，他們工作調動搬走了。
一間大點，有炕，一間小點，有張床。外頭有間小廚房，自己燒煤球爐子，廁所是公用的，在衚衕口。院子裡的水井你們可以用。”
劉曉順著看去，西廂房看起來有些年頭，但門窗完好，玻璃擦得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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